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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黎明的灯火(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39:55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春天,国家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改型,全民抓经济已经进入起步阶段,承包到户的农村,农民虽然已经能填饱肚子,吃上了白面馒头,可日子过得还是那么的紧巴,总觉着还是缺了点什么,看看村里从南方打工回来,穿着打扮时髦的下海妹打工仔,看着人家的光鲜亮丽,每个人的心里那条虫子在不停地骚动,人人都在为寻找致富出路着急。到底这日子过得还缺点什么呢?对,你说的很对,是手头紧巴缺钱花。

因此,春寒料峭,冰雪融化,初暖还寒,百万农民兄弟进城务工,乡亲们背着大小包裹行李,挤满了车站、码头、劳务市场、大街小巷。人们已经从思想上认识到这个问题,务工成了一条大多数农村人谋生的出路。所以就有了前边的景象。城里的各大中小企事业单位,都在招聘临时工人,城乡的人们都在为生计匆匆地奔走,东南西北的忙乎着。进城的人流浩浩荡荡,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现今,大小城市,千家万户,都用上了天然气,用上了环保型燃料,古城又恢复了蓝天白云,山清水秀,再现美好家园,朋友,你还记得那个年代,城里烧的无烟煤球是咋来的?仅仅是你用煤票,用钱买来的吗?其实你错了,社会上还有这样一群人,我觉得值得大家回忆和记住他们。

当时的我,学校毕业后,在省内高速公路上混了一年多,回到家在村子捞个破村长,那时候的农村,村组集体可以说底子薄到了极限,一个跑烂鞋的破村长,辛苦劳累一年,工资仅发贰佰四十元,还他妈的都是欠账,然后村上给点机动承包地,自己再去种植烤烟,栽苹果树,当年见不了效益,我郁闷死了,就差崩溃了。因此,我也和其他人一样,乘着班车,一路向东,重新加入了打工者的行列。又一次浪迹天涯,去寻找我希望的火种。

古城西安的西北角,也叫新西北,团结西路的尽头,是雁塔水泥厂、莲湖区第四运输公司、西安柴油机厂,西安缝纫机厂。北边的马路对面,是一条贯穿东西的运煤专线,这条运煤专线链接着西安西站、远东公司和庆安公司,这条专线编号113,通常老职工都称它113专运线。莲湖第四运输公司主要任务是承接113专线的所有装卸任务,就是从火车上把煤炭卸下来,然后用汽车分配给附近的大型厂家和企业及其附近市区供煤店。因为运煤专线装卸车皮,就给下苦务工的进城农民,无意间创造了一个就业的机会。因此,在古城的西北角,也就生存着一个特殊的群体,运输公司装卸队。从公司大门外貌上看,貌似很文明,实际上与其说是装卸队,还不如说是难民营。然而,就是这个难民营,就是这群农民工,给古城周边送去了燃料,给千家万户,送去了平时生活和冬天过冬取暖的煤球。

走进团结西路莲湖运输公司大院,大院分成了前后两个院子,前边大院是运输公司机关,院子整洁干净,办公大楼总共四层,下辖装卸队、汽车队、开关厂、油漆总厂、电磁开关厂、柴油机厂、752厂、院子里自办的一个地砖厂、周边厂企几乎都有装卸队进驻,加上机关有好几百人在这个单位上班。

公司原来叫运输四大队,在西安莲湖区,共有六个这样的运输大队,工人们奔波在西安周边的铁路和厂矿企业,负担着进城货物的装卸任务。听单位老员工说,从六十年就有了这支队伍,他们那时候骑着自行车流动作业。到现在发展壮大起来,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了。海福真是个西安回民,大家称他老海,就是这家公司的经理,也是这个大院一把手,时常穿一身白色时装,耳大肩宽,戴一副脱力壳墨镜,腰里挂个汉显BP机,坐着丰田小车出入大院,显得很神奇,也很牛逼。用后院装卸工人的话说:他,就是这个院子最大的剥削者,也就相当于《骆驼祥子》里,车行老板虎妞的父亲……

走过公司办公楼的右侧通道,就是113专运线的装卸队,抬目一望,七字形状的职工宿舍楼挺宽敞,正楼三层带偏楼两层,院子里有一颗大的梧桐树,到了夏天可以树下纳凉,总体环境还不错。

可每一层楼前的晾衣铁丝上,搭满的全是破破烂烂,五花八门,五颜六色的各种上班工作服,看看这些破烂,不管是单衣,还是棉衣,都脏兮兮的,上面沾满了煤粉和汗水污渍,这些衣服跟这座现代化建筑设施,看起来和不协调,这些装卸工人的工作服,让这个院子大为失色。满院子里有各种形状的小火炉子,都是工人做饭用的,煤烟四起。因此,后边装卸队的院子和前边公司的院子看起来,那更是不协调。由于长期卸煤,所以,院子里各道四处都是煤球,就连宿舍楼由于煤尘的蒙蔽,颜色也很难辨认出本来的面目。偏楼旁边有一个大澡堂和配套的锅楼房,是为装卸工洗澡安装的。

在这个院子里,装卸队管理人员,都是国家正式职工,也就十来人。下边有四个装卸小队,一二三队都是郊县招来的农民工,每队又分配正式职工任队长和副队长,负责分配装卸任务和每月的结账开资。还有另一个队是待业青年和正式职工,算是这个大院里的特殊队伍,他们平时看起来很牛逼。说牛逼是因为他们都仗着自己是国家职工身份,敢为所欲为,除过装卸队中队长敢说,其他人是管不了的。

其实,年轻的都是没有工作的待业青年,他们也算是西安古城里最后一批待业青年。年长的,有劳教回城无业的,有抽大烟的,也有站错队伍的,文革中犯过错误的,没工作的无业游民,应有尽有。年龄大的,虽然没有啥技术,可就凭着自己手里的这把铁锨,已经为装卸队、为公司干了半辈子,流尽了血汗。因为有了资本,所以才敢如此放肆,新来的农民工一般不敢惹。但是,要是反过来看,年轻的,也就是原运输公司职工子女没工作,集中一起给了碗饭吃,干着文明城市上层无人问津的职业,城里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干苦力活的。在多数人眼里,他们就是蛤蟆跳在脚面上---恶心。

当然,院子里,虽然说藏龙卧虎,有国家职工,有待业青年,有农民工,有劳改犯,有吸大烟的,天南的,地北的,可大家相处的却是一团和气。整个院子充满了活力,充满了人间温情。民工主要来自陕西郊县,有富平底店的,彬县水口的,商洛山区的,当然还有安徽、河南等地的,人员复杂。虽说来自五湖四海,可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目标挣钱度日,所以相处的都比较和睦。

这里的钱,实在是不好挣,专运线一般白天不准送煤车进城,可能与环境治理有关,因此,干活都是在凌晨两三点钟。因此,白天主要任务是休息和吃饭,洗衣服。当然,百十号人总有几个精力充沛的,打打麻将,下下象棋,看看电视,聊天唠嗑,这再正常不过了。可在这里就不一样,全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挣个钱实在不易,人员从城市到农村,从平民到街道混混很复杂,因此,装卸队队长张程,这个管理有方的领导,为了打造一个温馨的工作环境,为了大家好好挣钱过日子,不至于因为赌博而再返贫穷,为了工作井然有序,管理的还是比较严格。因为人员来源复杂,管理严格,所以娱乐也很有限。

因为白天不来货车,大家无事,又不让打牌娱乐,所以,装卸队就经常组织大家学习。这个工作由中队长组织安排,主要为的是大家有一股凝聚力,好完成装卸任务,而且,一群男人们,从此也就不无事生非了。

队长张程,一米七二的个头,国字脸,皮肤白净,老家祖籍陕西扶风,白裤子,白西服,戴一副脱粒壳墨镜,微胖,讲一口标准西安话。时常骑一辆嘉陵七零摩托车,声音洪亮,很有劲道。他风度翩翩,人心地很善良,会关心职工的日常生活。讲话特别的幽默风趣。他讲话很有影响力,也许是他的气质震慑了所有工人。只要他走进这个院子,他一身的白衣服和整个院子灰褐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谓的开会学习,无非就是把大家集中在二楼大宿舍,强调一下装卸工的安全重要性,讲讲日常生活,环境卫生,学习报纸。这不,今天又开会了,张队长开始讲话会场里,一片肃静,他声音洪亮,层次清楚,干净利落。

“大家肃静,我讲三个问题,第一个就是卸车的安全问题,老工人和各队负责人,把你队上新来的人带好,多给新工人讲讲,怎么打开火车卸货窗口,别他妈的来这一分钱没挣上,就给颠倒着送回老家了,那就去球了。你们都是家庭的顶梁柱,一家子人指望你养家糊口呢。第二个问题就是院子里的卫生,人要有自知之明,闲了把个人卫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里小炉子大家都做饭,把炉子搞卫生点,瓜果蔬菜皮子都收拾干净,送进垃圾箱里,做的饭吃着也香。对身体健康也有好处,有一个好的身体,就能多干活多赚钱,身体是挣钱的保证。三一个问题,不管你是天南的海北的,走到一起就有缘分。同船过渡三百年的缘分,大家要互相关心,互相忍让,凡事商商量量的,别惹事生非,如果发现闹不和,打架斗殴,惹是生非,别说我割你的蛋。大家都不容易,来了就好好干,把钱挣上了,回家买骡子买马,随你的便。像彬县的乡党,娶个媳妇还要买银元,那你就好好把钱挣上,回家买银元娶个漂亮媳妇,后半辈子好好地享你福去,老婆孩子热炕头馋得很。如果不好好干活挣不上钱,甭说你娶媳妇买骡子买马,你只有割一吊子肥肉,把你窝家具塞里边,慢慢晃荡去。”他的一段朴实厚道的讲话,逗得满房子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他的外貌和讲话看着很不一致,这些话如果不见他人,你很难想象,这些话是他本人讲的。但是,一群工人,都很喜欢听他讲话,通俗易懂。“小张,给大家学习点报纸,讲讲关于城市运动会在西安举行期间,大家应该注意的问题”他说道……

小张学校毕业,刚结完婚就来了装卸队,他来自陕西商县山区,由于家乡贫困,父母亲和媳妇在家务农,小张出来务工挣钱补贴家用。一米六左右,瓜子脸,小眼睛,时常脸上笑容可掬,人很随和本分,博得领导的喜欢。虽然是民工,领导却很喜欢他,小伙人很勤快,有空就给队部打扫房子卫生,泼茶倒水。

当然,这个院子里之所以有活力,和队长平时对大家的关心是分不开。其他正式职工早早下班了,张程在院子里和大家闲聊拉家常,大常七点半才回家,他就为了了解了解来自农村的工人的生活,做饭锅里有没有鸡蛋,一个工人每月吃几斤清油,买几回肉。大家在院子都看到过他给小张,还有彬县小李给过现钱,让买菜调剂生活。虽然平时大家对这位中队长望而生畏,可心里还是特别的喜欢他。

装卸队干活,分三个小队值班,职工待青队是每个班跟班。因为火车停靠时间是有限的,因此三个队各有一个调度,主要安排计划,临时调整人员应急。这三个调度各有特色。一队调度是陕西渭南人,腰部不知道什么原因打成九十度的折,头戴一顶鸭舌帽,额头左上部有一个包,人身体瘦骨嶙峋,讲话满口陕西渭南口音,很像七八十年代电影里汉奸特务的形象。二队调度是安徽人,算三个调度里最帅的一个吧,个一米七五,长的倒也白净,一副瘦长脸,满口安徽口音,把“二队”经常喊喊成“日对儿。”三队是一个山东老头,络腮胡,中等个,右眼不知什么原因失明,老汉经常骑一个机动代步车上下班,说话山东口音,喊人名总是一个字,他喊小赵就一个“赵”,喊三队队长关木强就一个“强”。老头姓魏,听大家私下说,他是八十年代,西安第一大案犯魏振海的父亲,当然,谁也没有靠谱的事实,去论证这一句话,但事实确实就是如此,因为儿子枪毙了,谁也不在老头面前提起此事。听老头自己说,他一个人从青海西宁骑自行车到西安,路上走了整整七天。脸上的皱纹里藏满了动人的岁月痕迹。

忙碌了一天的装卸队大院,在一场锅碗瓢盆交响曲中落下了帷幕,进入了梦乡,因为晚上要卸车,大家尽量早早上床休息。对于这个院子工人来说,干活就像上阵,因为时间的有限,这份工作需要的是臂力和雄壮的身体,这份工作需要男人汉子们像虎狼一样,一拥而上,排山倒海,贵在神速。慢车不到三小时,快挂车就九十分钟,可以说,工人们上车干活都是如狼似虎,各个神速。体力好的,一小时从火车上卸下来十五吨大煤,最慢的一小时也卸八吨货。卸车都是光着膀子,汗流夹背。他们手里的大铁锨舞动起来,哪一铁锨都在三十斤以上。单趟车还不要紧,每遇到用煤高峰期,来货都是七八月份,最频繁时候,一天一夜来四五趟火车,一趟就是三四十车皮。火车的车皮分两种,不是五十吨就是六十吨,装车稍有不均匀,每个车皮多装三五吨都很正常。

每遇见这样的季节,这群汉子们从不顾及个人身体,风雨无阻,冒着风雪严寒这很正常,更不分黑白昼夜的交替。一个轮回下来,好多人躺在煤堆旁边囫囵大睡,即使装卸队的几位美女管理也没闲着,轮换给工友送水送饭到专运线,可好多工友累的只想睡觉不想吃饭。男领导们还得扛着铁锨,去给弱老病残的、卸车慢的工友们帮忙。这是现在的单位里,领导们做不到的,现在的领导作作秀,我估计还可以,何况这麽脏,又这样累的活。很难看到现在的领导和群众打成一片,同劳动同吃喝,真是太稀罕了。前段我还亲眼见一位领导下基层,和大家中午吃饭,领导们在一个酒店吃大餐,剩下干活的职工,却没人管了,自己掏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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