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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立正的冬瓜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11 11:11:31
摘要:再多的过不去,抵不过一个活着的理由!    那年,他四十出头。他,圆的脸,肥大的耳朵,稀疏的眉,一双眼似没睁开,眯缝着,像在太阳下困觉的猫。他的眼神不通透,些许的畏闪。寸头扁平,由于发质过软,头发没有如钢丝般立起来,又减去三分精气神。两片回锅肉样的唇,说话时冒出油气。他身材矮短,整个人像一个立正的冬瓜。初见的印象如此,不是夸张。   偶尔,情绪低迷时会想起他,零星断续地去回嚼他留下的既深刻又浅陌的记忆。他喜欢赌,在我印象里,所有关于赌的游戏他都会。实在不想写他,提起他的名字,都嫌饶舌。每每浮出他那张贴着地面抽搐的脸,脑袋四周淌着暗乌的血,也会想到死亡。是的,关于死亡,我时常想到,但绝不会刻意寻死。已经死过几次,命太硬,阎王不收。其实,再多的过不去,抵不过一个活着的理由!   目前世界上最疯狂的极限运动叫作翼装飞行,堪称极限运动的极限。飞行者从高楼、塔顶、大桥、悬崖等物体上跳下。他们身穿特制的翼装,服装的双腿、双臂和躯干间缝制着大片结实的、收缩自如的、类似蝙蝠飞翼的翅膀。飞行者还需背负高空跳伞装备。这项运动非一般人能完成,已有不少人为之殒命。即便这样,仍有大批疯狂的后继者做更高难度的挑战。我只能双手抱拳:佩服!   说到此处,我想起金老《倚天屠龙记》里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其轻功身法在金庸小说中无人能比,他卓绝的功力远非用功练得出,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看他,来去如电、似鬼似魅的身法,忽于平地蹿起,忽从高空飘落,再强的高手也防他不了,张无忌也自叹不如。   由此,特别想知道,一个人飘在空中是何滋味?非我以上所说的翼装飞行和轻功,仅仅想从七楼飞下去,做个鸟人。他绝对没有做秀,他只想把圆滚的身体平放在冰冷的地面,将烦恼尽抛给寒凉的夜空。或者,他想证实一件事:上帝是否死了?很遗憾,上帝没有死,他死了。他失算了,上帝怎会接见他,天使和鸟人有本质的区别。迎接他的,终不过是一些厉鬼,等待他品尝的,仍是那道天下名菜——孟婆汤。   据说,人死后,灵魂只有十二克。这……太荒谬!用一百多斤换取十二克,他定然疯了!这里,我必须再次申明:他死跟我没关系!我无法理解他的生活逻辑,我清楚人性没有普遍模式,每个人的存在都是独特的。他的存在超乎我对“独特”的有限理解!好比一篇文章的价值不在于揭示某种普遍模式,而是撰写出每一个独特生命的合理性、内在含义和深度。时隔七年,我依然难以去解析他越过常规的行为,哪怕再过七年,也嚼磨不出他存在的意义。   他是我从前茶楼里的一个茶客,经营着一家出租车公司,月入过万。基于这一点,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从七楼飞下去。虽说是来照顾茶楼的生意,我偏不喜欢他这样的客人。茶楼有厨师,给客人提供膳食,他每次吃饭都不付钱,或选在饭点过来跟我们一起用餐。他不拘小节,在他身上没有生分一说。冬瓜的外壳,一身遍布粗硬毛,扎手,碰不得。他确实像一个冬瓜,但无冬瓜清热、消炎的功效,只会引人上火。   我的茶楼开在市中心一条河的堤坝旁边,却又避开闹市的嚣吵,于一条小道里僻出一方清幽,地理位置绝佳。当然,租金不便宜。每个月除去明目繁多的费用,还有七八个工人要养,确实很头疼。所以,我对吃白食、吃碰食的人,心存反感。怎奈,我那时的男人不在意这些,他认为琐碎的小事。   七年前那个冷峭的二月,砭骨的风恣肆地吹。杏花未开,柳树才抹上浅绿,除去四季常青的灌木,其他的植物犹在酣睡。天气清寒,生意跟着惨淡。每天巴望着阳光的临幸,好重温数钞票的快感。   那天下午,他又来了,穿着深色防寒服,像一个化了妆的冬瓜。看他眼圈乌青,似涂上了一层暗色眼影,我敢肯定,昨夜里他又去赌博了。他,惯常地滚着来,立在我面前,讪讪地笑。从未见过他敞亮地笑一回,大凡欠钱的人皆如此。那天,他不斗地主、不打长牌,不坐河边品茗,竟找来两个朋友与我切磋麻将。开茶楼的老板,在三缺一的时候去“坐台”是常有的事。知道他喜欢赖账,我不友好地说“跟我打牌不兴欠账”。他又讪讪的,厚厚的嘴唇泛出油腻的光。走到包间门口,他伸出手去擤鼻涕……我的眼珠子腾地跃出眼眶,弹落入地。不用纸巾吗?真的不需要吗?完了后,至少该去卫生间净手吧。   对,概述他五官时,我把他的鼻子挪到后面说。因为他的鼻子引发了我更深的厌恶。想不起他鼻子确切的形状,没有揣纸巾的习惯,那于他是个多余的器官。我以为会听到“啪”的一声,他一定会把浓浓的鼻涕往地上甩。不!绝不!我没来得及高喊“苍天啊、大地啊”,他……兀自将酽浓的鼻涕用两手互搓,那一条鼻涕像极了冬瓜被切开时瓜瓤外的那层膜,粘糊糊一团。天下所有想怀孕的女子可以在脑海里过一下这个动作。但见他,神情自若,那鼻涕像是他心爱之物,他不停地摩挲,直到那鼻涕化入他的掌心,重回他的身体。他又是一个完整的冬瓜!   包间里开着空调,他开始咳嗽,脱去厚重的外套。他身上的毛毛刺像膏灰,在他的咳嗽声中,四处飘散,飞入我的喉咙。中午吃的那碗抄手不停地在我胃里翻涌,我突然不想跟他打麻将,我已看到“二五八”筒惊恐地瞪他,迟迟不愿上他手。   推辞无用,我干笑两声坐下来,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摸一张牌擦一下手。那是一个煎熬的下午,几乎崩溃。受情绪的影响,心里梗塞,想那淡黄的粘液沾惹于指尖,四个小时下来竟输钱不少。输钱,我并不气恼,可是输给他,心有不甘。散场时,我戏谑地说“赢我钱的人没有好下场”。我说话向来率直,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但无心诅咒谁,就是厌烦他的许多动作。   无需说,他留下来用餐。那顿晚餐他给钱了,连他朋友的一块付清。再不付账,说不过去,连老板娘的钱都敢赢,吃了白食怕是不好意思走出我的茶楼。每到晚餐时分,茶楼热闹非常。下班的、闲着没事干的、生活没有着落的,还有专门来吃饭的,大家聚集一起,将一楼大厅坐得满满当当。一时间,猜拳行令、哗声无绝,整个一英雄大会,推选武林盟主的架势。席间,我跟其他人说笑吃酒,唯独不搭理他。   当他再一次以手搓鼻涕,我蓦地鬼火起,站起身来,隔着大大的圆桌怒斥他: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有这些臭毛病。下午打牌时就想发火,你打一次麻将工人就得清洗一次,你来吃一次饭,所有的碗筷桌椅都要消毒,以后你不要来了。欠的那些酒饭钱,不与你计较,瘟神一样,没见过这么不知趣的人,没钱还出来混个什么劲?!   我按捺不住了,当着众人的面,终于发作。大伙儿劝下我,没有人指责他,好似他吃白食合乎情理。他也没吭声,低着头继续喝酒。满桌的人多是他的债主,大家的江湖义气滋长了他四处借钱的恶习。总说“下次赢了便还你”。许是这句话磨穿了我们的耳朵,麻木到习惯性地纵容他。至今我不能明白,大家这样养着他,施钱与他,究竟为他好,还是送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那夜,他又去打“老虎机”,还拉上我的男人。对那种纯赌博、一拍定输赢的“老虎机”,我不感兴趣。深知这机子害人不浅,已有不少人命丧虎口。政府明令不许经营,他们总能找到“老虎”的藏身之地。我见识过这种吃人的游戏机。或宽敞,或狭窄的屋子里,男人和女人没有性别之分。一样地抡着胳膊,嘴里高喊着“大清”“四筒”(类同麻将里的清对、杠上花)。拼尽全力地拍着那台仿佛能让他们一夜致富的神奇机器。   这类场所抽烟、喝酒、吃饭,不用付钱,老板免费提供,输得越多,就吃得越好。当然,相较于你输的钱,回馈的不过是些零散银子。有的人可以鏖战几宿,手上青筋暴突,眼睛染血,脸色煞白,唇口乌紫,嗓子都吼叫不出了,仍是强打精神专注地盯着那方小小的屏幕。一经下注,那打盹的“老虎”似打了鸡血般,牙尖利爪地等待猎物。武松死了,这世上再无打虎英雄。那一群群人以厚厚的钞票做武器,不曾想,虎毛没抓到一根,自己倒做了老虎的美餐。   赢钱的人有,少得可怜。人有贪婪之心,赢了十万会想一百万,甚至更多。输钱的人占大多数,钱都打了水漂。看不出那个小小的机子到底有何魔力,竟让许多人巴巴地赶去送死。所幸我性格执拗,从前的男人教过,我不肯学。那时只醉心麻将,很享受思考的乐趣和摸牌的手感。感谢中国的国粹——麻将,让我没有被老虎吞噬。   记得那夜我男人凌晨一点回来,我从不过问他的输赢,不给自己找气受。一个小时后,那个冬瓜便从他家七楼阳台滚落下来。先是砸中一根电线杆,缓冲没有改变命运,伴随一声闷沉的巨响,瓜皮裂开,坚硬的地面不允许毛毛刺的挑衅,磨了个稀碎。瓜瓤向四下散去,白的、红的、黑的瓜子,铺了满地。他的身体越发僵直,再也站不起来,再也做不了一个立正的冬瓜!当时有人打了新闻热线,第二天城市晚间新闻报道了此事,这,大约是他生命价值彰显的一次。   他走了,如此地轻飘,所有的繁重尽留给老婆孩子,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家人挂牵,不值得大家去吊唁。后来有人怨我那夜说话太重,但他的死与我无关。他跳楼时已身无分文,所有的钱全输光。人哪,谁不想为自己赢得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不小心就会输掉现在,包括生命!比如无心没脑的他。   牛顿已去,我们做不了那个惊艳了人类历史的苹果。从高空砸下的叫作尸体。生命如此轻飘,引无数衰哥怨女尽起跳,俱走矣,望坟头无数,又添新冢!他结束了自己的凄黯人生。他的精神已被阉割,那十二克的魂灵也不配拥有。有时候,又念及那年春节期间工人放假回家,他一大早过来帮忙,心里陡添愧疚。他崇拜我男人,见面便称老大,对我也相当客气,叫嫂子。他死以后,我沉郁了很长时间,喝酒也没了滋味。我从来没有深究过生命的意义,但是,生命到底是有意义的!无论伟大或微渺,都有存在的合理性。如他,他存在的意义应该是扮演好自己做丈夫和父亲的角色,然,他不尽责,以自己冰凉的尸体换来妻儿永久的创痛。   有时,我会遥想他从前的模样,他和妻子也有一段绮丽的时光。那时,他青涩初褪,事业刚起步,每日里奔波无定,胸腔的血火热,步子迈得匆匆而轻快。真好!忽一日,邂逅了她。她,白衫清颜,腰身纤灵,黑亮的长发疏散香肩。她,站在杏花疏影里,魅了一双澄眸,柔了一季时光,执一程相思,悠悠地等他……他,怯怯地走去,绵绵地絮语。杏花羞羞的,乱了风中的舞步。他们甜甜的,树影遮不住他们的蜜意幽情。好美的青春邂逅啊!   曾因钱,他像冬瓜不停地滚动,刺毛遇钱就粘过来。积聚钱财后,冬瓜才立起来。而挺起的胸膛,只是赌场上声音里有钱胆支撑,而不是让自己的“人”字站立。以酒壮胆的慷慨赴死,实际上是挺尸在舆论的唾弃里。一个匍匐的生命,死时借助了高度,也是徒劳,比匍匐着的样子,更低地碎裂着摆放。 武汉癫痫在哪治疗好武汉儿童羊羔疯好的医院沈阳哪里才能找到治疗癫痫的好医院武汉的哪家医院治疗癫痫效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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