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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听海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7:18:15
(一)
   风从陵园上空吹过时,苏醒不觉打了个寒颤,望着墓碑上苏母慈爱的笑容,胸口一恸,泪水再次滚落下来。
   自从一周前,收到母亲病危的通知,苏醒就和丈夫带着五岁的女儿从加拿大飞了回来,强打精神打理着母亲的后事,葬礼上更是滴水未沾,身体早已虚脱。看着母亲慈爱的遗相,悲从心起,整个人不受控制般滑倒下去。忽然有人急步上前,眼疾手快地将即将摔倒的苏醒托进怀中,苏醒虚弱地睁开眼,张了张嘴,刚喊了个:“林……”便人事不知地倒在那人怀里。
   直至次日上午,苏醒才发觉自己正躺在漆着蓝色墙面的高档病房区,脑子还未回过神来,女儿珊珊一下子扑进了苏醒的怀里:
   “妈咪,妈咪,你可醒了,我好担心你噢。”
   “宝贝,妈咪没事。”
   “妈咪,刚才有个医生叔叔来看过你,说你可以回家了。”
   “噢,爹哋呢?”
   “爹哋送医生叔叔去了,要我好好守候妈咪噢,所以我就不眨眼地盯着你。”
   “小傻瓜。”苏醒伸起指头轻轻地刮了刮珊珊的鼻梁,会心地笑了。
   “对了,妈咪,那个叔叔还给你送了一束漂亮的香香的花噢。”
   说着,珊珊赶紧踮着脚尖将床头柜上的花束取了下来,小心地捧给苏醒。
   ——香水百合!
   恍惚间,苏醒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难道昨日晕倒前看见的那个人真地是他?捧起花束,苏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抬首望向花束深处,果然,郑州癫痫病哪个医院*那里有一张蓝色的短笺:
   “海比天蓝,那是人鱼公主流下的泪;天比海高,那是因为有人不忍你伤悲。”看罢,苏醒的眼眶忍不住温润了。
   是的,是他,是那个十年前就被自己赶出记忆的他。为什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心底还是会有一丝隐隐地疼痛,悄无声息地弥漫上来。
   “达令,你醒了?”迈克不知何时径自来到苏醒的床前,看见气色好转的苏醒,俯下身子给了爱妻一个吻,然后爱怜地握着苏醒的手,说道:“达令,林院长说你只是忧伤和操劳过度,休息一下就没事了,醒后就可出院。”
   随即,苏醒挽着迈克,带着珊珊离开了医院。
  
   (二)
   回到家中,苏醒看着母亲的遗像又禁不住地悲从心起,潸然泪下。
   “妈咪,别伤心了。”珊珊懂事地偎进苏醒的怀里,替她轻轻擦着眼中的泪。
   “可是宝贝,妈咪再也没有妈妈了。”
   “妈咪,你还有我和爹哋呀,我们会加倍地爱你。”说完伸开双臂,试图拥抱苏醒。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迈克眼睛也红了,见状默默地走过来,将俩母女紧紧地圈进怀里,片刻之后,带着珊珊离开了房间,让苏醒单独呆一会儿。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苏醒来到梳妆台前,一一抚摸着母亲生前留下的指痕,当指尖停留在梳妆屉时,苏醒莫名地停了下来,情不自禁地拉开抽屉:那里赫然躺着母亲用过的一些首饰和珍爱,还有一封署有“苏苏亲启”的信封。
   展开信笺,那是母亲娟秀的字体:
   亲爱的苏苏: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去往了天国,但是请你不要伤心,妈妈会在天国继续爱你。
   十年前的那个午后,你突然剪短了长发,戴着十字架笑着对我说要去加拿大,妈妈心痛了好几天。后来,你定居加拿大,嫁给迈克,有了珊珊,妈妈的心才安乐下来,但是你脖上的十字架却再也没有离开过,每有人问起,你总是机敏地岔开话题,我知道,那里有一个你解不开的心结,同样也曾是妈妈心头解不开的结。
   你曾说过画画是你的灵魂,今生你不能没有它。但是当威廉教授告诉我你放弃了去加拿大深造的机会时,妈妈为了成就你心中的梦想,去找了那个你喜欢过的男孩,并在你生日的聚会上演了他移情别恋的骗局,为的是可以让你为了学业暂时搁置感情。但是造化弄人,五年后,你学成归来的生日宴会上,他失约了,妈妈以为你们的缘份已尽。
   直到妈妈手术前,意外得知主治医生竟是渤海医院院长林冬阳。后来才知道,当年的他并没有失约,而是在赶赴你回国后的生日宴会的途中为避开奔跑的小女孩而意外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再后来,你们各自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苏苏,妈妈想告诉你:曾经,他对你的感情是纯洁而真挚的,没有欺骗,请你相信爱情它一直是美好的。如果你曾曾觉得疼痛,那是因为你刚好被丘比特之箭射中。因为你们都是好孩子,所以天使会让你们幸福。
   妈妈诀别
   苏醒早已泪流满面,手里的信笺不知何时已泪水打湿。
   吃过午饭,苏醒告诉迈克想独自去海边走走,散散心。
   来到海边,不知不觉来到自己曾给它取名为“天涯海角”的岩石上,苏醒习惯性地坐了下来,看远外的海与天拥抱在一起,海鸥“欧,欧......”地叫着飞过,当海浪拍打岩石溅起的浪花时,苏醒抱着自己,闭上眼睛,仿佛听见有个女孩在喊:
   “林冬阳,我喜欢你。”
   记忆终于在这一刻决了堤。
  
   (三)
   临近期末,班主任领着一名陌生的男生出现在高二(七)班的教室时,同学们正在安静地自习。苏醒只记得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白衬衫,以及他的简短自白,因为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林冬阳,今年十七岁”
   老师让他自行找个座位坐下,林冬阳便径自向苏醒旁边空着的位置走来,坐下,那时苏醒刚满十六岁。因为同桌,所以熟络,无聊的自习课上相互传起了纸条:
   “林冬阳,你是不是冬天的暖阳?”
   “是的,你呢?是不是一直糊涂,所以才让别人叫你苏醒?”
   “林冬阳,你的世界是什么颜色?”
   “我的世界是太阳色,因为我是冬天的太阳。”
   “我的世界是蓝色,因为我喜欢蓝色的海洋。”
   ……
   “林冬阳,你要填报什么志愿?”
   “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医生。”
   “苏醒,我猜你的梦想长了翅膀,想飞去蔚蓝色的海洋吧?”
   “嗯,我想成为一名画家。”
   “苏醒,等拿到了大学通知书后,我就带你去看海,好不好?”
   “嗯,拉钩。”
   填完志愿,同学们突然像上了发条一样,不知疲倦地在教室里埋头苦读。
   三个月后,林冬阳和苏醒先后拿到了理想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并约好次日一起去看海。
  
   (四)
   八月,真是一个浪漫的季节,许多的花儿都在竟互嚷嚷着开放,空气里四处弥漫着花香的味道。
   苏醒挑了一件小碎花棉布长裙,配了一件白色的棉麻短衬衣,披肩的长头用一只蝴蝶的发夹拢在脑后,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苏母站在门边打趣道:
   “苏苏,你就不怕那个林冬阳等不及?”
   “妈妈你又取笑我了。”说着,立即拥着苏母,在她脸上印了一个吻,就出了房门。站在窗口,看着从来不隐瞒心事的女儿开心地模样,苏母欣慰地笑了。
   海天深处,水天一色,朝阳在云层背后,散发着万道霞光,照着海面,泛着金光,像无数的鱼儿嬉戏在海中央。林冬阳就站在海边,依然是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衬衣,在阳光的照耀下,那白色衬衣显得越发地洁白。
   “苏苏,我在这里。”远远地看见苏醒向自己走来,林冬阳立即跑了过去,牵着她的手向沿着海岸一路走下去。
   “林冬阳,你看,那里有一座岩石,好美。”
   “嗯,我们去那里吧。”
   俩人相依着坐在岩石上,听海浪冲击着岩石,卷起了丈高的雪花,倏忽不见了,随即是更高一层的浪花欢腾不息,俩人依偎在一起,久久无语,仿佛坐成了地老天荒。
   “林冬阳。”
   “嗯”
   “你可不可以,每年都带我来看海。”
   “嗯”
   “这块岩石,我们给它取名叫“海角天涯”好不好?”
   “嗯,苏苏,我要你今生随我一起到海角天涯。”
   “林冬阳,你知道海水为什么是蓝色的吗?”
   “那是天空的倒影。”
   “不,海比天蓝,那是人鱼公主流下的泪。”
   “但是,天比海高,那是因为我不忍你伤悲。”
   “林冬阳,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负了我,我会变成人鱼公主,游回到大海的很深处。”
   “苏苏,不会的。“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人鱼公主游走了,我就会变成天空里的一片云,守望着这片海,日日夜夜搜寻你。”
   两片炙热的唇*一次缠绵在一起,两个少年与海天融成了一色。直至海鸥飞过,才惊醒如在梦中的俩人,这才起身,对着大海,苏醒大声地喊道:
   “林冬阳,我喜欢你。”
   然后,向着海岸深处跑去,林冬阳一路追随,惊动了栖身的海鸥,直至消失在海天深处,海鸥飞处彩云飞。
  
   (五)
   “妈妈,等我毕业后我就要嫁给林冬阳。”苏醒回到家里,就依在妈妈的身边,无限向往地呢喃着,苏母也动容了。
   转眼到了新生入学,在车站,苏醒红着眼睛频频向站着苏母身后的林冬阳挥手再见,朝阳映在苏醒的脸上,闪闪发光,林冬阳不觉也湿润了眼眶。
   苏母隔三岔五地都会收到苏醒从美术学院寄来的信件,通常是一幅简笔画:
   蓝天下飘着几朵白云,旁白:这里的云儿开出了花;
   梧桐树下的几片落叶,旁白:飞舞的叶子回到了家;
   苏母看着女儿越发娴熟的笔触和灵气的字句,想起她曾经说过的画画就是她的灵魂,心底满是欣慰,觉得女儿正一步一步地向艺术殿堂迈进。
   然而,在苏醒读大二上学期即将结束的一天下午,苏母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你好。”
   “您好,请问您是苏夫人吗?”
   “是的,您是?”
   “苏夫人,您好。我是威廉教授,也是苏醒的导师。我想知道像苏醒这么聪明的学生为什么要放弃去加罗大交流深造的机会?”
   “威廉教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是这样的,学校有五个与加拿大学校交流留学生的机会,我们学院*推选了苏醒,可是她本人放弃了这个机会。苏夫人,作为她的导师,我感到很惋惜,同时认为很必要同您确认,因为她是我们学院公认很有灵气的学生。”
   “威廉教授,谢谢您,我一定会说服苏醒参加交流的学习机会。”
   “好的,苏夫人,我等您的好消息。如无意外,正式交流的学生名单将在下学期的开学典礼上全校公布。”
   挂断电话,苏母局促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向有主见的女儿,从来不向自己隐瞒心事,总是会听取自己的意见,所以俩母女早已积累了深厚的友情。而这一次,女儿却从来没有提起过。脑海里依稀想起女儿说过的一句话:“妈妈,等我毕业后我就要嫁给林冬阳。”女儿甘愿放弃出国交流的机会,必定与那个林冬阳有关。
   直到入夜,苏母打定主意,准备次日一早亲自去往xx医学院,亲自会见林冬阳。
  
   (六)
   林冬阳来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时,苏母已等候多时。
   “苏伯母,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是来得太仓促。”
   对于苏母的约见,林冬阳心里有种不祥的预兆,坐在对面,局促不安地搓着双手。苏母见状,心生受怜地柔声说道:
   “林冬阳,别紧张,我是为了苏醒的事情来听听你的意见。”
   “苏伯母,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醒的教授告诉我,她放弃了去加拿大留学生交流的机会,我想问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噢,苏醒从来没有对陕西癫痫*医院我说过。我只知道,她的梦想就是想成为著名的画家。”
   “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林冬阳百思不得其解。
   “林冬阳,苏醒可能是因为你而放弃了这个机会,我记得她曾经说过毕业后就要嫁给你。”
   林冬阳越发不安,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彼此静默了好一会儿,苏母说道:“林冬阳,你知道吗?苏醒从小就对颜色很敏感,从小就喜欢画画。她曾经说过,画画就是她的灵魂。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任何事情她都会同我商量,唯独这件事情她从未提起。”
   苏母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林冬阳,对于梦想她绝口不提,那么我相信,苏醒对你的感情是真挚的,也是浓烈的。”林冬阳紧蹙的眉头不着痕迹的舒展开来,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苏母顾自说了下去:
   “所以,林冬阳。如果你也同我的女儿爱你那般地爱着她,我请你和我一起成全她的梦想。而现在令她放弃梦想的很好理由就是你们的这段感情。”
  治疗持续性癫痫病的方法 “苏伯母,我也是深深地爱着苏苏,为了她,我愿意成全她的梦想,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才是成全。”林冬阳终于有机会说上话。
   “孩子,这可能就要委屈你了。”苏母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你能制造移情别恋的假像,苏醒就绝对不会放弃梦想。”
   “苏伯母,为了她,我愿意。”
   “署假的时候,我会为苏醒举办十八岁的生日,届时我希望你可以带着女伴来参加,要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冬阳才从喉咙里发出沉闷地“嗯”了一声。
   “孩子,对不起。如果五年以后,你对我的女儿还有情谊,请你一定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我会还你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是在此之前,请你为了成全她的梦想,而努力克制心中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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