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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 除夕 (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2:47:02

小时候最盼望过年,掰着手指做减法,成了一道百做不厌的趣味题。从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到腊月三十,七八天光景,是置办年货的繁忙时节。

买年画,贴春年,人人兴高采烈,家家喜气洋洋。年画里最受追捧的有两张:一张是“胖娃娃抱鱼”,寓意年年有余;一张是倒贴的大大的“福”,意思是“福到了”。

除夕是最忙碌的一天,这天仿佛要做完一年里所有的事,最重要的有三件:贴春联,迎祖宗,吃年夜饭。

我喜欢随父亲贴春联,先用一把刷子蘸上浆糊刷在门框上,然后迅速贴上对联,速度太慢面糊风干了,就得重新上浆糊,贴上以后若有皱起的条纹,就立刻揭起,挪一挪放平展了,最后用另一把干刷子稍稍用力,斜扫一下,对联就压实紧贴在门框上了。“万树争荣添翠色,五羊献瑞报佳音”“华夏大地春常在,文明古国尽朝晖”红红的底子,黑黑的大字,字端句正,年就已在这门楣间蔚然呈祥了。

除夕迎祖宗,俗称接“先人”。接先人是非常神秘又极其神圣的。神秘在于我们没有人敢不相信有关先人的说辞。未接先人之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先人面前要恭敬诚恳。强调,吃饭不爬香桌,也不坐桌旁高椅子。香桌是供奉祖先牌位的桌子,和先人平起平坐是不守规程的,说话不带脏字,否则头疼肚子疼。于是,我们时时谨慎处处小心,生怕无意间违反了年规。

 我爷爷是祖辈里最小的,按规矩,供奉先人的事落在爷爷头上。到了父辈,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由父亲接任了。每年迎祖宗,磕头的人排了队,跪满半个院子,颇有气势。随着一代又一代的成长,家族体系构架日益庞大,越来越声威显赫了。一挂鞭炮三炷香,一张黄纸两支蜡,一串铜钱一杯茶。我们所有的晚生后辈,在父亲的带领下出发了,到门外不远处找一个靠墙避风的地方,父亲放下手中托着的“香盘”,跪下去,我们都跪下去,父亲先点燃蜡烛,伯叔们协助,堂哥在不远处放起鞭炮,一时间鞭炮爆炸的火光、纸钱燃烧的焰火交相辉映,照亮了半个小巷。当纸钱即将化为灰烬的时候,我们跟着父亲磕三下头,然后起身,井然有序地依次回到厅堂。父亲把托着的“香盘”放在供有神主的桌子上,再燃两支蜡烛,点三炷香,烧一张黄纸,作一下揖,然后大家一起磕三次头,恭敬而虔诚。

最难忘的是除夕的年夜饭。听父亲说,祖奶奶在世的时候,接完先人后,爷爷们都要一起吃年夜饭守岁。可惜,那个场面我没看到。到了父辈,接了先人后都各自去了,吃起自家的年夜饭。那个年代,平时还是很少吃到精米细粮。机器压的面条,浇上大肉臊子汤,再来一盘凉拌胡萝卜丝,可算得天下最美味的年夜饭了。

从大年初一到初三,是我们兄弟姊妹们相处最为和谐的时候,母亲也不再为调解我们的争端而动气了。现在想起来,理解了母亲的用心,懂得了祖辈一代代延续的成规旧习。

吃完年夜饭,开始守岁,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陪着祖先叙家常,大人把一年来的是是非非大事小情逐一陈述。虽没有论功行赏,大有惩恶扬善之意。

……

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炮竹声,我理了理思绪,今年的除夕又如期而至,新年的脚步近了。从除夕夜开始,鞭炮齐鸣,烟花漫天,声威浩荡。年味好浓,浓烈的烟火味,浓香的烧酒味,浓厚的亲情味……

除夕,用时代的色彩浸染出缤纷的华美。

岁岁岁末,年年年来,我不再掰着手指去计算日期了,日子在心里就像水一样流淌着,快得来不及去细想。

长大的童年,团聚在新年的除夕,过去和现在,一样的好心情,不一样的欣慰。新年,在烟火辉映中绚烂着,在慈祥母爱中温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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