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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云阳秘境:老城识忆(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04:22

秋,老城汤口,鸡窝崖。

汤溪河河口与川江水交汇。西岸悬崖峭壁就是老城的鸡窝崖。在五峰山余脉上小城镇就耸立在那里。这是一座峡江地区特有的由吊脚楼、青石板、碉楼、城墙、层层叠叠构建的小城。崖下是一道宽阔的小河湾。季节性的长江水涨水已经完全淹没了庄稼地,那在冬秋季节的葱绿的“水元田”的田野牧歌景象被全部淹没了。此时此刻,河口呈现出一种饱满的弧度。这是现在时的壮观景象,而在几十年前,这壮观的景象就是“云阳八景”之一的“汤溪潮涌”。

川江水涌进,铺平了整个水面,宽阔浩荡,并且随着长江水的涌潮绵长厚实,势不可挡地涌向汤溪河的纵深处。水墨色的汤溪水和浑浊赤黄的长江水,在这里将“汤口”调制成两色画板。

下堑万寻岸,苍涛郁飞翻。

眼前的景物,正和诗圣杜甫客居时写的诗意一样,亘古不变。

秋。我绕道下到鸡窝崖山根,我将乘坐专程从对岸横渡的小木船,是因为我要乘坐小渔船横渡小河湾河,到对岸采购几个柚子。一个往来也就个把时辰而已。

因为是汤溪河和川江的交汇处,所以,这里的水位落差很大。洪水季节,这里宽阔似平湖,而水深至少也有五六十米的高程。但是寒冬腊月的枯水期,汤溪河水浅浅地,貌似赤足就能够淌过。也确实如此可以轻易地淌过。——有时,为了节约两分钱的过河钱,有过河读书的孩子淌水过小河河口的浅滩处。他们不走临时由三五只船只临时搭建的木桥。这里有个渡口,这码头叫闽家义渡,但是从来都是收费制的。不过,好在船家十分卖力和热情,所以汤溪河口两岸的往来从来也没有中断过。而我则在这里过河,走了来来回回两万多次,所以,印象深刻。

当枯水月份的腊月正月间,“汤口”不是潮涌而是水清至浅,浅水要浅到二三尺深。这时候在码头上裸露的青石坎上就有一块巨石上篆刻着捐献者的名字,旁白还刻画着弓箭和长矛的图腾,乡亲们说那是“干儿子石”。

其实,在川江江岸,即使是云阳段的水底还有很多很多这样那样的文化记忆。比如彼岸的凤凰山麓的宝塔沱,它的水下岸边江石上就有水文石刻“宝塔”,所以得名宝塔沱。

浮雕石刻隐水下,五层经书藏宝塔。金身佛影终无痕,滔天巨浪浑不怕。

拉纤负楫送顺风,风平浪静任天涯。江上客愁神龛出,水沱漩深船分家。

上面这一首打油诗就是我题云阳宝塔沱水下“五层宝塔”石刻的。过去川江云阳段有谚语说:“水淹宝塔顶,行船十九稳;水淹宝塔脚,行船十九没”。其实,这水下宝塔石刻是长江川江航行段最重要的水文标志之一。而渡过小河口码头,水底则是著名的“鸡爬子滩”,那是一笔1979年永远铭刻在“云阳县志”里的一场灾难。这里曾经发生过著名“鸡爬子滩大滑坡”(宝塔大滑坡),阻断了长江长航通航18天。是时,长江干流水深仅仅七米江宽不足25米。水流瓶颈处水速当非今日高速可比。而几十年来治理大滑坡的涵洞、沟渠、堡坎、地桩,也一并淹没在沉寂的美景里。

故事,往事,一切的一切都这样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我的记忆深处,从来都不曾忘记。然而,再一次来到汤溪河口的码头上,这一切都荡然无存。

依然耸立,是老城汤口的万挂悬崖,崖上依旧是郁郁葱葱、影影绰绰,偶有山鸡、斑鸠、翠鸟、白鹤、鹞鹰飞扑。在日出或者日落时分江雾弥漫、云翳玄幻,湖面上袅袅升腾一缕缕轻盈的薄雾……而崖上,则是恢复并且重建得十分漂亮的袖珍场镇:云阳镇。

同样,这里也是一幅被故乡人悬挂在心底的,无限缅怀的,并且带着淡淡乡愁的醉薰薰的诗意画巻。

备注:新城门外的鸡窝崖的景点在高峡平湖夏季可以复原再现。

老城。客居,前江后山根。

老城川江口。裸露的河床上,只有江水的冷冽和江石的清棱。江岸,裸露的川江河床是由一匹巨大的倾斜的江岸山石组成。而故城就这样“半挂”在这一块巨石之上。

是的,在故城云阳镇的江岸上,裸露出来的是一块几乎连成一片的巨大的青石板。青石板被江风和暴雨洗礼,会呈现出青痕色,那是因为上面铺满了金沙——确确实实是金沙。在盛夏的阳光下,那银白色的砂石上闪烁着金色的光亮。老一辈的人讲,在前面水程不远的复兴等岸边还有开采“金矿”的河床呢。再逆流而上,川江的上源叫做“金沙江”。——倘若用川江清冽的江水淋湿一下,青石板边干净多了,隐隐约约恍若翡翠。看着这在风沙料峭中磐石一般魏然的巨石,不免想起了杜甫写在云阳的这样那样的诗句。比如“葱青众木梢,邪竖杂石痕.”之类。倘若是在春夜细雨中漫步江面,则是“风起春灯乱,江鸣夜雨悬。”之类

弃船登岸,仰望满眼是登天的石梯。这些石阶长短不齐,厚薄不均,但是总比全程是泥沙、陡坎的无路可走好很多。

在云阳故城城墙外,有多条通往江岸的小巷子。而临江的吊脚楼和沿着江岸一溜的临时商铺连绵排开达数十里。有铁匠铺打铁的火星、有炸麻花小吃摊的沸腾、有竹木搭建的茶社里飘出的茶香、有客栈酒店的吆喝声、还有各种面食点心(比如烤红薯、锅盔、牛杂羊杂火锅、沾点卤水的羊脚……)后来这里更有临江的夜啤烧烤卤菜……

三三两两等待使唤的棒棒们,络绎不绝地往山上跳水的帮工们,更多地是挑着、背着时鲜瓜果、蔬菜、农产品的农民。侍候着南来北往的商客,也迎接在东西串街的路上。这些用蔑竹、凉板、茅草、木桩、枝丫搭建起来的棚子,临长江至汤溪口一直排开,或者高低错落,蔚为市井。这些临时的建筑物依附老城墙而搭建,在次年洪水来时则一并打捆搬迁,也算方便。

在城墙根外,是一个自由的世界,充盈着生活的气息:有川江风独特地满含着水气的清新而滋润的气息;有桐油在阳光下散发出来的浓浓的熏香味;有山民哼唱的小调;有船工纤夫拉纤的川江号子声;有江水激灵奔流的喧豗声;更有大人小孩幺五幺六的问候声。故城斜坡巨石的对岸是凤凰山,山间有张飞庙。在江岸的水中央则有著名的川江水文遗址“龙脊石刻”。倘若凑巧,峡谷里会漂来张桓候庙的晨钟暮鼓,宛若仙乐,恍惚禅定。

在故城的码头,江雨会铺天盖地地倾斜下来。比如乌羊溪的乌云来了说明暴雨马上就来,更比如山涧沱上空的乌云汇聚了,说明大雨即将来临。而四方石、三坝溪上空的乌云即使厚厚的,也与故城无关。不过能够遮阳避雨也算是一个家。那些临岸的栈房、茶棚、小吃店总是可以避雨的。在江岸临近码头空旷的地方,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集市,而且是不分昼夜的。

农民挑着箩筐,吸着旱烟袋,沟壑满脸,醉醺醺地哼哼唧唧地走过。偶尔还有背着扁背的农妇从砂石便道上匆匆远去,汗巾白棉帕子遮不住满头的秀发,粗布的短衫也掩饰不了窈窕的身姿。江滩上也有被晒得彤红的放羊娃在放牧,三三两两的黑色白色山羊在江岸悠闲地啃吃着青草。更多的是和盐巴、桐油、蓑草、山羊、柑橘等有关的船务活动。

而今,是高峡平湖泄洪的季节,原来故城的陡梯子、打铜街、二贤寺、县衙门、川剧团等地方俨然是一片草坪,老牛在悠闲地吃草。全然是一派自然山水。

完全看不出在草坪之下,在乱石之下,竟然还有那样的一群人,那样一代一代的人生活过、幸福过、快乐过、也痛苦过。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泯灭;而一切的一切,又重新开始。

我们一方面在钦佩自然力的疗伤隐忍;另一方面,我们又在荒芜里构想和创造。

备注:此情此景成追忆,被三峡储水淹没。

老城。人民广场。

唯一健在没有搬迁的还有一棵老黄桷树,树下是文化墙,墙体上雕刻着六面关于云阳历史文化的沧桑画卷。

这是一种记忆。这种记忆和文化有关。因为,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一棵黄桷树青春的样子。那时候,我和我们小伙伴们正在树下读书、游玩……

看着眼前需要七八个人手牵手围抱的古树,我想到最多的不是这一棵树,而是树下的草场和不远处木质的教室。

那时候,这棵树不算最大,最大的一棵是生长在校园西边矮墙上的一棵黄葛树。那树简直就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丛。虬枝丰盈,伸展开来,将整个矮墙下的悬崖笼罩着。甚至有更顽皮的孩子,会悄悄地从悬崖边攀枝登崖找近路到学堂。当然,这些是秘密,是属于那个年代我和我们小伙伴的秘密。那时候,学堂不仅是读书的地方,更是娱乐的乐园,有着数不清的快乐记忆。那些穷快乐给予了我们无边的自由。现在的孩子们,这样的“享受”几乎绝迹了。不能不说是一种时代的遗憾(法制意识,安全意识,生命意识)。那时候,我们从来不觉得生命的可贵,我们只知道生命本身充满了自由的灵性和永恒。那是精神上的一种永恒——也许,生命正是因为他的低贱,才显得高贵;生命因为没有更多的欲望,才让每一个生命体按照自然的方式成长,犹如野草、杂树。寂寞的生长,欢欣的生长,不需要眷顾,却自得生命的真谛。

而今,学校早在2002年就彻底搬迁了,现在的地盘上寻觅不到半点痕迹,唯独这棵树还在。也正是这棵树唤醒了我的全部记忆!那是朴素的、贫瘠的、简单的、快乐的童年记忆。

这种记忆的本质也许就是对生命的自然的尊重和享受,而这种享受就是每一个人幸福回忆的源泉。那时候,没有等级,没有贵贱,没有好坏,没有优劣,只有快乐(事实上,那时候成人的世界充满了喧嚣、荒乱、倾轧、革命……)

备注:人民广场还在,更加的宏伟壮观;那一树老黄葛树还在,更加苍翠。

老城。城墙上的门。

崔嵬的烟云,参差的城垛,峭壁的虬枝。

千年的老城是一幅立体的画

山水

云雾

平湖

高桥

通衢和乡村

老城的千年是一首断肠的歌

挂纤夫的号子,断断续续的栈道,依石壁的千仞

漫步在云阳镇的街头,我能够看见的不是我心底的底片,而是被刻意修饰的拼图。

原新城门悬崖被批图为“城墙”和城墙的城垛、枪口;城墙墙体上一咕噜展开新建了类似积木的“老城的门”:大东门、小东门。唯独不许进出的门洞就是一口“防空洞”。这个防空洞是上世界六七十年代的产物,是“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产物。

挖洞的经历我到没有,但是钻洞的经历却伴随着整个童年。

在春,那是探秘的好奇;在夏,那是歇凉的娱乐。最要命的是我们几个好伙伴约好,在里面藏猫猫、抓特务,间或是“恶作剧”。记得有一次我一个人藏在防空洞尽头的石缝中,手里拿着“弹弓”还有一把“红苕藤”做的“子弹”,就着洞口微弱的,经过多次反射、折射的光亮,等待“敌人”的影子。那画面就是《地道战》的现实版。

透过阳光的空隙,我依稀发现了过去最自由的时光,那是无拘无束,那是没有贫贱富贵,那是没有希望却满是希望的时光。

门扉

半遮半掩

我和你,就在门内和门外

纠结

决绝

所有的故事埋葬在城墙的根

嫋嫋娜娜,可否是青春的影儿

摇着的团扇,高举着纸伞

扭扭捏捏高跟的鞋

程亮的皮鞋泛着光

穿跑鞋的跑了,穿草鞋的入城

半空中晾晒是记忆的根

过去,一去不回,而我们却可以永远享受那一份宁静和清闲。也许,现在的孩子们已经无法感受我们曾经感受过的那种野马般的快活了。

备注:老城的门和城墙垛口,是新修的人文景观。唯独“防空洞”还有一口,洞口关闭着,理念存封着故事,若隐若现。

老城。铜锣渡口,对岸是张桓候庙。

不远处,江岸码头上有转运蓑草捆的、有转运桐油桶的、有堆积盐包堆的。堆积的盐包、粮食等,一堆堆像一座“金字塔”。而岸边,无论是从汤溪河顺出来的黄瓜船,还是乌篷的打渔船;无论是顺风顺水放水的巴渝船只,还是逆流而上的吴楚船只,都会有一帮帮的船工、纤夫,正在船帮边忙碌着。

入夜,点点气死风灯就挂在船头或者船尾,在水面上荡漾着,川江水激荡的江浪也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泛出墨色的绸缎,犹如蜀锦一般的华贵。倘若不是对岸张飞庙里传来晨钟暮鼓的声音回荡在川江上的话,我们这些贪玩的孩子还会在黄昏的川江岸边打望着远方漂泊的帆影。

那时候,从长江两头飘来的船只都会给每一个孩子带来惊奇。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做盼望、憧憬,只知道那远来的和远去的船只总会将我们的想象带到山之边,水之涯,总会让我们有一种“出走”的念头。我们小孩子在盛夏就跳进长江游泳,在冬秋则在岸边捡拾水拾柴(水湿柴),也叫浪打柴(正是因为这个词汇让家父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而且沉冤二十一年)。

临到夔州、故陵、新津口的班船靠岸,则是一溜商旅熙熙攘攘。我很是纳闷,这里距离夔州这么方便,杜甫为什么会在云阳汤口一呆就是大半年?既然水运是如此的发达,他为什么还是如此被困在云安。

诗人远去了,生活还在继续。

长江东流去了,三峡人与江浪搏击的故事还在演绎。比如下面的一段,是我早年写的一段笔记。之所以有这一段笔记,是因为三峡刘星有幸也亲自在汤溪河口和铜锣渡口间抄浆搏浪、龙舟竞渡过。其中有一次,因为对龙舟操作不当,整个龙舟在云阳沙湾河坝的浅水处竟然“潜入水底”。而今,站在码头上,那种感觉,就是最自豪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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