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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在怀化打住(散文外二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11:16

【在怀化打住】

我曾经多次是怀化的过客,却匆匆地从没在那地方逗留过,就像飞在天空的鸟没在途径的枝丫上小憩。这次,竟破天荒在那里打住了一个星期。

许多现代大都市大多布局大气,却让人感到压抑。怀化却不一样,她是一座靠山而居的山地城市,宽阔的一些正街,比如迎丰中路,也拥有其它城市一样多的器官,就如人的眼鼻手脚。站在高楼上俯瞰那山坡,除了耸立的楼房,脱叶的树梢,仿佛从容淡定的人站在那里,说不定还不经意就能看到散落其间的菜园子,如我不倦喜欢的乡村情景,自然,质朴,恰当,顺眼。湿润的空气里似乎蕴藉着山地特有的汁液,是那样地润心润肺,让我一进这城市,恍如回到了家里。更有那蓬子车拖着铝皮罐子沿街叫卖的天然矿泉水,三元一桶,七元一桶,取之不尽,随处可见。

怀化的特色小吃,小江河鱼,溆浦鹅,片子牛肉,龙潭火腿,糯米甜酒,芷江鸭等。特别是溆浦鹅的吃法与众不同,它以本地鹅为主要原料,辅以芋头、麻油、猪油、精盐、桂皮、红干椒、姜、葱等配料,焖火煮制,吃起来外热内软,香酥可口,食后余味不绝。

走在街头上,看到挨家挨户几乎均烤火塘子,有的是木炭,有的电热箱,盖上小棉被,把身体煨进去,那温暖,那惬意,简直没什么可以比美。

芙蓉楼座落在黔阳沅水、(左氵右无)水交汇处的黔城镇,据传,唐天宝七年(748年),唐代诗人王昌龄被贬为龙标(即今黔阳县)尉后,曾在这里建芙蓉楼,饮酒赋诗、宴宾送客。芙蓉楼主楼背廊临江,纯木结构,正面三间,重檐歇山顶。二层有明轩可供远眺。周围有冰心玉壶亭、耸翠楼、半月亭等古迹,与自然的山石、江水、林木巧成布局,构成了“登眺则群山拱翠,俯视则万木交阴,沅水自北来环其下”的壮丽景象。芙蓉楼侧坚立80多块历代题诗作赋的镌刻、碑石,其中有《王昌龄宦楚诗》十五首,以及颜真卿、岳飞、米芾等人的手迹。四周竹木相错,绿荫如盖,奇草生芳。历史的风仿佛从久远的地方款款飘来,在这里停住,留连。

芷江侗族自治县象狮坡省级森林公园的中国侗文化城,距怀化市中心6公里,西到芷江抗战胜利受降纪念馆20余公里,南连舞水河,北靠湘黔铁路和320国道,阳光、松林、溪流、草滩构成了侗民族文化独特而优美的自然景观。

到怀化的第三天,终于落了大雪,光秃秃的枝丫上还吊着冰棱。麻雀以游戏的方式在树上寻找僵死的虫子,它们在这个像模像样的冬天,被虫子饲养得肥肥胖胖,显出了雍肿。

在宾馆,我和中南大学医学院的博士段琼同住一房,过了年,他马上就托福去美国深造。他是一个有思想,很真实,很有潜质的年轻博士。我们在宾馆刚想洗浴睡觉,又接到朋友电话,去迎丰中路祝君洗发店洗发,还说很舒服的,不去会后悔。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我,我不做后悔的事。好不容易在太平桥那边找到了这个店铺。这店装修既现代又古朴,我的两个朋友早已躺在洗床上,给我洗的是代号叫18的。在这里,与她们交往不兴问名字,这是犯忌的。18号给我用的是冷水,让人很激凌了一阵子。可是,很快头皮就开始发麻发辣,不久,就像着了火一般燃烧,甚至还似乎听到那熊熊呼啦的火焰,就是平时说的那种刺激并舒爽着。18号说这是台湾来的生姜洗发液,在这寒冷的冬天能促进血液循环。18号话语机智温婉,按摩手法细致到位,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出得店来,街上的雪粒子掉在头上,脖子里,即刻融化了。

怀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么真实,亲切,自然,一点也没有做作的痕迹。

【在易俗河上宵夜】

花石是个小地方,却这么强烈地留下记忆,这是我压根没有想到的。

同学在花石开了一家药材公司,举办盛大的剪彩仪式,那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易俗河像一个妩媚乖态的女人,风韵绰约,在花石扭腰而过。车过花石桥上的时候,我看到桥下不远处泊着几艘船,暮霭中隐约透出灯光,照见船上一溜排开的桌椅。我就想在这么静谧的河上宵夜必定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当时,听到易俗河的名字,我就有点好奇。从字面上理解,易是容易,俗是世俗,加在一起不就是容易变俗么。是不是说外地来的人,遑论男女,到易俗河打一转就俗了?那这河流岂不成了一只大染缸。无形中,这个俗字好像穿上一层衣裳,衣服下面无端多出一些神秘的东西,让人突然生起期待,一窥究竟的期待。

我们算是迟到。到时,同学的朋友们已在推杯换盏,气氛很是热烈。他的那些朋友大多来自医药领域和文学艺术界,省内省外均有。我们一行在预留的一桌坐下,刚好一桌,很快加入战场。同学过来陪喝,潭州骚客还有美女罗诗人也来相陪,和他们吃喝过多次,见到他们,自是一顿乱侃,长途劳累在酒水中渐渐泡淡,淡到兴奋的勃起。

与同学打浑,我们这么大一支队伍,会把你吃垮。同学不善言辞那是出了名的,他含混不清回答,一时吃不垮。仿佛底气十足。

晚上谈业务的谈业务,逛街的逛街,唱歌的唱歌。我们这一拨子人自是选择唱歌。花石只是一个小镇,歌厅却不逊省城,音响特好。可见花石人是挺会享受的。唱至十二点,歌厅要打烊了。镇上人家早已熄灯进入梦乡。街道墨黑,鸡肠子一般,两旁高楼建筑现代气派,脚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同学安排他公司的人带我们步行,往易俗河上的船舶进发。那感觉就像过去抗日战场上行进敌后的一支小分队,在小巷里穿插,嘴里还意犹末衰哼唱着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

竹垫板铺就的一条匝道将船和岸连接起来。踩在上面吱吱响。船上清一色的红地毯,桌椅安放在应放的位置,看着蛮养眼。河面不时有鱼虾之类的水族活动,它们搅起的波澜在昏黄的灯光下渺远。菜还没上来,大家伙吵嚷着先来冰啤酒。最吵的人数潭州骚客,潭州骚客头发长,现在女人都不蓄这样的长头发了,他坐在我们一堆人中,格外扎眼。我家乡有句俗话:头发长,见识短。他的识见可比他的头发长。人帅,文字也很性情,热烈而忧伤,和我们很对路。

一到花石,就喝酒没停,白酒,啤酒,一通乱喝。其间上了几次厕所,有个女同学说喝酒上厕所证明肾功能好,书上是这么说的。书上既然这么说自是肾功能好了。听到这话,我好像拥有了喝酒的本钱,自是开心,她就是会安抚人。只是喝酒上厕所把裤子拉链弄坏了,很不好意思。我出门喜欢赤条条去,赤条条回,没带备裤。一边喝酒,还必须一边藏着掖着,有些狼狈啊。心里老是寻思着明早买条裤子换了。没想这鸡毛蒜皮的小事竟会左右我的情绪,想盖也盖不了。

心里烦躁,一时听不到易俗河的流水声。可是,宵夜的热闹并不因我的烦躁而有所改变。

夜宵正酣,对虾把我们辣得汗流浃背。忽然听到“哧溜”一声,接着听到鱼的挣扎声。有人钓到了一尾大鱼。大家吵嚷着趁鲜煮了下酒。

我记得在长沙湘江边的船上,同是夏天夜晚,我们也去吃过河鱼,一大盆,均是赤膊上阵,很过瘾。可是,后来长沙禁止在河上经营餐饮,我们就再也没这么尽过兴了。我就犯疑,为什么长沙街头那么多餐馆不禁呢?也有潲水脏物污染环境的啊。为什么河流上有点污染就一棍子打死呢?如果负起责来加强管理,还方便于民,市井喧嚣中拥有这样一份情趣,应不是一件坏事吧。

【在湘江边看水】

杜甫江阁临河下台阶,可以看到一个宽阔的水泥坪,一溜摆放了许多椅子。那椅子是供晚上的都市人休闲的,位置十元钱一个,附带一杯绿茶。满河的江水一波追赶着一波,调皮地轻舔着街脚,细碎的水珠飞溅到脚背上,清凉凉的,别有一番滋味。

在这夏天的夜晚,找一个近水的位置,我常去那里坐一坐。我一般去得比较早,往往到达的时候,坪里还不见几人,但已经渐趋热闹,晃动的人越来越多。我安静地坐在江边的椅子上,泡上一杯铁观音绿茶,脚就自然垂吊在椅子下,任凭江水轻轻拍打,或闭目养神,或看江水涟漪轻荡。只见江水欢快地拍击河岸,又缓缓朝河中央迤骊而去,我的视域,我的心地随着那涟漪一寸一寸宽展,仿佛感到生活中工作中一些不愉快的,不满意的烦恼裹挟在那涟漪里,渐渐渺远。

起初,有一些小蚊子搔扰,惹人厌,但后来,很快就出现了一些蝙蝠,低低地飞来飞去,不时在我身边掠过,接着蚊子就慢慢消失了,估计多半是被蝙蝠捕吃或赶跑了。城市的星光绰约照见江水和河边景物。几只游船招呼顾客,小汽垫在河面上飞。

不一会,我身边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几乎座无虚席。不断听到有人在电话里,招徕在歌厅唱歌娱乐的朋友,快到杜甫江阁下面的坪里来看水喝茶,这样一个露天场所,比歌厅茶肆自然轻松得多。这些疲累的都市人群,有的像我一样,不见说话,安静地看水,独享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宁静,有的三五成群围成一堆,讲故事做游戏,也不失是一种喧泄的好方式,有的人在放孔明灯,那灯带着放灯人的愿望冉冉升起在河面,愈升愈高,像天上的太阳一般照耀,似乎是给远行的河流照亮行程。看到那灯,看到执著的河流,好像就有了方向。

苍茫的天空中有时候忽然洒落稀稀的雨滴,挑逗地抚摸人们的脸庞,下几滴又没了,清凉的味道,有一种惬意的快感,蛮受用。都市的夜渐行渐深。我却半坐半躺在椅子上,有些陶醉,不想回家。这真是一处休闲的好去处啊,虽然闹热,却又不失自然安静,给我们下班后的生活平添了新的内容。下次约几个哥们,带一件啤酒,几包花生米,外加一些卤味,品玩,有水面自然的风吹浴,暑意顿消,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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