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aqtsz.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随笔散文 > 正文

【丁香】回忆我的爷爷(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21:39

杨絮翻飞,时光的年轮转过了半圈,埋葬爷爷的黄土上已冒出了青青的野草,细碎的小花像在抒写爷爷的故事,这儿一撮,那儿一片,从土里钻出来,零乱如我的思绪。半年了,我很想念他,可这想念再也无法变成相见!只剩下空空的怅惘和无着无落的悲伤。

那一世,该和奶奶团聚了吧——这也许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安慰自己的最好的理由,别无他法。半年来,我始终不愿意承认爷爷已经去了,只要回家里,他就在拐角,在胡同,在屋里。冥冥中他仿佛就在不远处,随时能听到我的喊声,他拐杖牵引的脚步声不时响起在经常走动的地方,带着他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可是,任凭我望断门槛,擦疼了眼睛,怎么也找不到一点儿的他的影子。

哦,爷爷,你在哪儿呀?

我打开了爷爷的房门,到处都是爷爷的气味,小屋里盛得满满的是爷爷的故事。

八十多岁了,活着的时候,一生的跌宕起伏的故事全化作古铜,铸在沟壑纵横的脸上。颤颤巍巍地除了对我们的疼爱,就剩下回忆和思念了吧。

奶奶走后,爷爷像孤雁一样哀鸣着,不知该把余生如何摆放。

“那一年......”爷爷又讲,像在倾诉,又像在分享——和奶奶,和我们,和那些活着和死去的共同经历过的人们。漠然的眼神,让我心疼。“那一年,您拉石灰到东北乡,临近年底,漫天飞雪没过膝盖,您摸索着走到家时,听到年五更的鞭炮声......”那一连串的故事,您说过了多少遍了,我闭上眼睛能倒背出来。可是我没背,我愿意依偎在爷爷脚下,听他讲那些过去的故事。过去的岁月让许多人迷惑,如我一般,但在此时我读得懂他老人家的心事。反反复复地,是一种对爱和痛的重温,是对老去的不甘,自豪和惶恐,是在最后阶段对生命虔诚的回望。

“大批斗,斗得厉害。你长毛老爷和老火棍,嗯,你火棍爷,两人被拉去戴着纸糊的高帽游街,五花大绑,脸给吐得淋蜡的一样......”这是爷爷常温的话题。此外,还有“那一年秋天,你奶奶听说要批斗我.......”哦,那热闹得令人心痛的年月。锈迹斑斑的故事虽然放置得有些零乱,但常常令我展开沉重的想象的翅膀:缓缓的囚车,(或者根本没有车),懵懂的人群,半尺多高纸糊的高帽,灰色拖拉的铁链,好似黑夜里一副黑白无常的幻影,一个飘逝得很远的梦幻。但爷爷就在眼前,他告诉我那一切都是真的,发生在他们那一代人身上的真实的故事。奇怪的是,忽隐忽现的我的乡亲们,那么真切,全看不清脸面。长毛爷爷我没见过,火棍爷活在我四五岁的记忆中,一个被岁月蒸熟的慈祥的老人,经常拄根手柄被磨得锃亮的木棍,坐在大门外的石磙上,石磙和泥土长在一起,天经地义。火棍爷像座雕塑,一整天一整天望着空旷的原野和偶尔过往的村民,一如现在的爷爷。那些高兴、悲伤和忧愁都被岁月调和得不咸不淡,无喜无忧。

我长毛老爷家是地主成分,到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因为成分高,六十多岁了也没说上媳妇。祖上留下的方圆几十亩田地,纵横交错地已经承包到各家各户,成了责任田。长毛老爷的坟,堆在离村庄最远的土质最差的一块地角上。爷爷他们经常说长毛老爷祖辈都善良,化作地主亏,因此他儿子起名叫亏。饥饿的年月,别的地主开仓放粮都长利,他家不长,还经常施粥给穷人。可是那年月讲的是成分,因而也被斗得不成样子。长毛奶奶后来也因为在走集体化道路种玉米时,偷吃了两粒玉米种被打得尿了一裤子,抬回家去没几天上吊死了。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积压在人们心底发了霉,不时会有老人翻出来晒晒。

“您奶奶饿得能吃人”爷爷只会骂这一句话,也不知道是骂谁。这些故事就像村头的那口古井,是那个时代走过来人的共同的故事。大集体吧,家里不让有吃的,锅都给揭走,看见谁家冒烟,煮东西的烂瓦罐也给摔碎。爷爷就说他就把我家的锅扣在刚满周岁的叔叔的屁股上,盖上被子。“您奶奶那些龟孙没找到”爷爷说。爷爷说别村真的有吃人的,我们村没有,爷爷的姥姥,也就是我老祖母的娘家那村,死人经常被扒出来煮着吃。爷爷去他姥姥家那会,邻居的一个小伙伴给他一块肉,居然吃出了指甲盖。这些忘不掉也走不出的故事,仿佛放在隔了一个世纪的昨天,我想把它掏出来看看,可是时间转了个角,我怎么也过不去。

爷爷说他小的时候,家里有藕池,成畦的萝卜,水灵灵的白菜,菜地头有柿树。夏天的傍晚,水灵灵的萝卜,绿芩芩的大白菜浇过水,爷爷蹲在菜畦下听蝉“知了,知了”的叫声,听青菜“咯吧,咯吧”的生长声。但是后来家里的土地都被老祖母的弟弟——一个赌徒给卖光了。不过这事后来看,也未必是坏事,我家因此后来没被化成地主成分,爷爷也因此躲过了一劫。

可是后来,不识字的爷爷,在文革中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被诬告成反革命,差点被批斗。我奶奶听说了风声,连夜做了一锅菜团,一个棉袄改做的铺盖,让爷爷去兰州找我舅爷爷(我奶奶的弟弟逃荒在那儿)逃命。爷爷说饿得走到洛阳走不动了,侥幸在漫野地里拾到一个萝卜,高兴地拿到河边去洗,洗一遍少一圈,洗一遍少一圈,最后气得骂着甩到了河里,原来是人家拉的干屎橛。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去找猫,猫是我们村的,逃荒落脚在洛阳的一家工厂。爷爷说怪巧,到地方就把我猫爷找到了,我猫爷塞给他一包偷攒下的馒头,才走到了兰州。爷爷说咱一辈子也忘不了人家的恩啊,那时候的一包馒头抵得上......,爷爷始终没形容得出一包馒头的价值。是啊,馒头有价,生命无价啊!

后来,爷爷到了兰州水土不服,老是害病。“差点儿回不来,被人推倒了太平间里,看到你奶奶拉着你爸找我,又醒过来了。睁开眼一看,周围都是死人,我爬起来就走,差点就回不来。”爷爷说时仍心有余悸。

“六三年发大水.......”爷爷又说。

一世的沧桑,在生命的最后时阶频频回望,像晒干的自己亲手酿造的麦芽糖,不时拿出来点咀嚼。我听得出陈年的味道,毕竟这么多年了,酸甜苦辣都被岁月熬成酱黄,浅浅淡淡的甜里,蕴藏深得不易觉察的苦。老不死的风把岁月一道道抽干,折叠在他脸上。白发稀稀疏疏像来不及溜走的匆忙,颤颤巍巍的拐棍终装不下太多的故事,沉甸甸地倒下了。

爷爷终究放不下奶奶,了无牵挂地走了,可我们的爱该如何存放!

打开爷爷的房门,我又闻到了他的气息,温热的他的体温,我想抓一把来放在腮边吻一吻,可是什么也没有。

哦,爷爷,我又回来了。

原发性癫痫病的治疗方法指哪些昆明治疗癫痫病哪里好济南癫痫医院在哪什么叫做是难治性癫痫病的啊

相关美文阅读:

随笔散文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