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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那年,那事,那人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11 11:00:15
十多岁那年,暑假还未到,我便开始有点茫茫然,不知道暑期的日子该怎么打发。它那么长,长得让我心寒、让我恐惧、让我发虚。不想回那个阴沉沉的家,不想面对他,更不想面对妈妈的泪眼。于是我想到了逃,但逃到哪里呢?一天下午,我鬼使神差地摸上了一趟火车。   火车吐着白色的烟雾,“咣当咣当”地穿过浓密的村庄,越过无边的田野、丛林、荒原,走过了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在这其中,我躲过几次查票,其实我也搞不懂要不要买票,只是下意识地躲,然后再回来趴那继续努力地睡,唯有睡着了,才不会感觉饥饿难忍。醒来之后,饥饿又像一头小怪兽牢牢地控制着我。无奈之下,我只能拿出纸笔信手涂鸦来转移注意力借以忘记难挨的饥渴。   不知啥时对面多了一个人,把我所有的狼狈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   “嗯!能给我看看你在写什么吗?”   我应声抬头,刚好看见他细长的手指缓缓地推动眼镜,温和的声音及眼神不容我有丝毫的抗拒。   “喏。”我把手里厚厚的一叠稿子递给他。   他一手接过去,一手从边上的袋子里掏东西,一袋、两袋……渐渐的桌上堆满了各种袋子。   “别客气,吃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饿了。”   他随手撕开一个袋子递给我,等我经不住食物的诱惑往嘴里塞时,他才微笑着收回目光,开始专注地翻看我写的那些东西。其实也没啥,就是记录了一些从前爸在时一家人的欢乐时光,爸去后我和妈面临的窘迫,以及那段时光妈歇斯底里的哭泣,奶奶承受不了爸突然离去的打击断然离世。   就这样,他看着,我吃着,互不干扰。等我把桌上的食物消灭殆尽时,他抬起头,眼神亮亮地盯着我。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等我……我,有钱了还你行不?”   “哈哈——”他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爽朗。笑完之后,他问我:“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   “给我行吗?”   “不白要你的,给你一千块钱。”“为什么?这么多钱!”   “因为它值!”他以肯定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你写的这个值这些钱。”   “你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能说说吗?”   “嗯!”我老老实实地开始讲述我的冒险经历。   “我是河南人,去新疆找我二叔,不想在家里待着,烦!我偷偷地溜上了火车,但是出门前忘了带钱,不知道去新疆有多远,不知道会挨饿。”   “你确定一个人能找到二叔?”   “不确定!”   “告诉我你的名字。”   “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都说呗!”   “以前,我叫宁夏,因我爸姓宁,我妈姓夏。”   “明白了,宁夏!”   “但是我现在叫周宁夏,因我周叔姓周。”   “周叔?”   “我爸因意外触电身亡,我妈伤心得几乎崩溃,爸下葬那天,我奶奶打着滚哭,非要跟了我爸去。妈见奶奶那样,不得不强忍着泪把爸安葬。自从爸走后,奶奶性情大变,一会儿冲着我妈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百般讨好。经常整得妈哭笑不得,有一天,奶奶去河边洗衣服,然后再也没回来,妈求左邻右舍帮忙寻找,未果。两天后,周叔从河里把变了形的奶奶捞出来,并帮忙料理后事,后来的后来周叔成了我后爸,所以我就叫周宁夏了。”   “奶奶去后,妈哭得更厉害了,动不动就像开了闸的河水,淹得我无处逃避。我感觉特别压抑、难过,于是我偷偷地坐上了火车,我要去新疆找我二叔去。”   “哎!你叫啥?”我很没礼貌地问他。他正听我瞎咧咧呢,被我冷不丁一问,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笑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他让我突然想起了我二叔,因为我二叔也长着这么一口好看的牙齿。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我姓李,叫李想,你可以叫我李叔叔,或者李想都可以。”   我感觉还是叫李叔好说话,只是头一声叫出来很别扭,习惯了以后,我一口一个李叔,叫得他乐呵呵得直摸我的脑袋瓜子,反正坐车也闷,一路上我就死命地跟他唠上了,也不知道是跟他投缘呢还是他会引着我的话题往前跑,反正这一路上我把一辈子要说的话都一股脑地倒给了他。我说得过瘾,他听得入神,以至于完全忽略了火车还在哐当哐当直往前奔。我滔滔不绝的思绪淹没了黑夜,那个被火车搞得摇摇晃晃的黑夜。   从我二叔被女孩逼得离家出走说起,直说到我小时候尿床的丰功伟绩。   我小二叔五岁,说是叔侄其实我们更像亲兄弟,打从记事起,我就赖上了二叔,跟他吃一起,住一起,玩一起,整得村里人看见我俩都说我们是一对活阎王、鬼见愁。别人都叫我“二阎王”,不过我挺喜欢这个绰号,因为我觉得这名字有几分煞气和霸气。如果不是女人掺和,说不定这会儿我和二叔还在一个被窝里看评书说故事呢。真的!我二叔可会讲故事了。唉!都是那该死的女孩给害的,我这话刚一出口,旁边座上的漂亮妞直冲我翻白眼。   李想看着我,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说:“你一个小屁孩子懂什么?”   “我懂,懂得可多了。我知道啥是谈恋爱,啥是情书,俺还帮二叔写过嘞。二叔十五岁那年,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叫朵儿的女孩子,二叔就从学校开始追她,给她买零食,给她做玩具,就这么失心疯似地追,一直追到她的家里。感觉还不过瘾,就天天给她递纸条,看见她就兴奋地直吹口哨。有一回,他又差我去给朵儿送信,我不敢去她家,因为有点怕她家里那条大黄狗,于是我就隔着她家的后窗传话。我发现一个女孩正趴在被窝看书,我以为是朵儿,结果等我把话说完,那女孩一扭头我才发现错了,原来是她二姐。后果不用说了,我和叔被朵儿她妈追打了半里地远,然后朵儿就不上学了。后来她妈看贼似地看着朵儿,不出两年就找了户人家把她嫁出去了,为此我叔关起门来三天都没吃一口饭,把我奶奶心疼得直掉眼泪。叔班里还有一个女孩,那女孩超讨厌,长得又胖又丑不说,还粗鲁,动不动张嘴就骂人,她谁都敢骂,唯独不肯骂我二叔,不单不骂,每次看见二叔说话声音都变了,变得嗲声嗲气的,害得我直起鸡皮疙瘩。后来她也不上学了,死赖着媒人给她提亲,非得嫁给我二叔不可,就因为这我二叔被吓跑了,从河南一下子跑到了新疆。我有点恨她,恨不得还像小时候那样拿弹弓夹石子偷偷地朝她肉嘟嘟的屁股蛋子上打,然后看着她又是哭又是跳脚地叫骂,等她瞄上我时我撒丫子就跑,不过那丫头腿长比我跑得快,总是等到快抓到我时,我就按老规矩瞅准一棵树蹭蹭蹭三两下爬上去,然后坐树叉上冲她做鬼脸气她,可是每回她都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而每次总是要等到二叔来了,丑丫头对我所有的怨气和愤恨都会在叔出现的那一瞬间通通瓦解。”   火车走走停停,并且时不时地变换着乘客,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火车钻了多少回山洞,不知道过了几个白天和黑夜,当时就觉得反正有李想陪着,并且管着吃喝拉撒,感觉挺安心的。我吃饱了睡,睡足了就接着讲关于二叔和我的故事,很奇怪李想一路上听我唠叨个没完没了也不烦也不燥,反而还一副听得特认真的架势。他时不时地冲我点头微笑,时不时地用他细长细白的手指扶一下眼镜架,那姿势多少年以后都让我觉得特斯文,特有味道,以至于在后来的岁月里我也不知不觉中养成了那个习惯。   “关于二叔和我的调皮,在村里那是尽人皆知。这样说吧!反正从小到大没人夸过我们俩。村里的小学,离我家仅一墙之隔。每次下课铃声一响,我和叔都是第一个从教室里跑出来,然后跳墙回家,有时候是饿了随便找点吃的填填肚子,多半的时候是打开电视看一会,那时候动画片不多,反反复复就那几个,但是我百看不厌,甚至于记下了大半的台词。眼睛看着,耳朵支着,听那上课铃声一响立马跳墙回去,眨眼间我又成了那个让老师焦头烂额的乖学生。二叔更奇了,常常睡着在家里,老师不得不隔着墙喊他,有好几次二叔被奶奶拎着耳朵送回教室,而我也有幸隔着窗户看见过二叔龇牙咧嘴的模样。记得有一天,我一个人无聊,于是信步摸进了山羊胡子的瓜园。当时老爷子正打瞌睡呢,我没敢惊动他,挑了个跟他相背的位置,然后相当认真地挑选着想要的瓜。我打算吃一个,再给二叔送一个,结果看走眼了,打开一个啃了几口,既不熟又不甜,我一时恼火,扔皮球似的把手里的瓜扔了出去,没想到啪嗒一声暴响,惊醒了打瞌睡的老爷子。只见他气得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跳着脚骂上了,你奶奶个鳖孙,又是你个小兔孙不是,一天不来闹腾你就过不去是不?一天不给你奶奶挣骂你就难受是吧?走!跟我找你奶奶去。看他过来抓我,我撒腿就跑。这事过后,我越想越气,气着气着我就找到二叔如此这般地一学舌,二叔也恼了,二叔说去把他瓜秧子铲球了!嗯!我答应一声,飞速跑回家准备作战工具,一把小铲子往后腰上一別,就冲着瓜园来了,刚好那会儿山羊胡子不在,我就一撅屁股一凹腰,一口气把一小块地里的瓜秧子给铲了个底朝天,眨眼间水灵灵的瓜秧子瓜蛋子,被太阳那么一晒,全蔫了。然后,我撒丫子就跑,跑回家去该干嘛干嘛,整的跟没事人似的。结果可想而知了,当天下午山羊胡子就跑到我家跳着脚大骂,害得我爸妈一直不停口得又是说好话又是拿钱硬往人手里塞,招惹得半个村里人都聚集到了我家。就这样闹腾了老半天,送走了气呼呼的山羊胡子,送走了众乡邻,爸把牙一咬,拎小鸡似地把我拎到屋里,反脚跺上门,然后把我打了个皮开肉绽。”   “哈哈哈——”李想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呀!你呀!一看就知道是个调皮鬼。”他摸着我的脑袋直摇晃。   我冲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他更乐了。“你是我见过最愣的孩子,你知道河南离新疆有多远?不搞清楚你就敢跑路可真有你的!臭小子有种!”他边说边冲我竖起大拇指。   “凭良心说,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想着这车能走到新疆,管它呢反正我坐上了。”   窗外,所有我看到的景色都通通向后移动,像极了我不能停止的思绪。播音员每隔一段路途便会报出一个对我来说相当陌生的地名,什么洛阳、甘肃、嘉裕关……好多好多地名,当时我只顾着贫嘴呱嗒舌了,根本没在意火车走到了哪里。   “就要到吐鲁番了,小孩!剩下最后一站你自己走行不?”李想突然间问我,把我彻底问蒙了。   “那,李叔你是不是早就到了?待车上这么久是为了送我?”   “嗯!”   我感觉眼睛里有热热的东西要喷出来了,“李叔!李叔!”   “哈哈——别跟我叽里咕噜,这不像你!”他刮了刮我的鼻子说,我鼻子更酸了。   他弯腰从包包里拿了张纸,趴在桌子上唰唰几下,然后递给我。我仔细一看,是“XXX凤凰出版社编辑李想”几个字。   “把它放好,这个将来对你有用。”   他笑眯眯地瞅着我,抖了抖那一沓稿子说,“这个我拿走!”然后顺手掏出来一千块钱递给我,“保重吧!小伙子,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火车喘着,喷着浓浓的白雾停在一个小站上。李想把我拉在怀里抱了抱又使劲握了握我的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下车的人群中。   李想走了,火车上又剩下我一个人独自神游,巨大的孤独感像火车撕裂了天空的长鸣,它充斥着我的周身上下以及单薄的神经。   等待……期盼……终于……那个二叔书信中无数次念叨的吐鲁番到了。我懵懵懂懂地随着挨挨挤挤的人流下了车,用我怯懦的眼神张望着,希望能看到熟悉的字或者与家乡有一点点相似的景物,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令我惶恐。我傻呆呆地看着眼前如蚁的人群四散分流,而自己的双脚却不知道该迈向哪个方向。最后,我终于醒悟这样待着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于是我拉住一位匆忙忙扫地的阿姨,把地址递到她温暖的大手上。   “就你一个人?”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说。   “嗯!”   “打哪儿来呀?孩子。”   “河南!来找我叔嘞。”   “一个人怎么跑这么远的路?你家人也不管你?”   “嗯!没家人了,爸没了,妈嫁了,奶奶也没了。”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一秃噜嘴说出了那么多的废话。   扫地阿姨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和嘴。她把扫把塞在胳肢窝下,拿过纸条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地址,突然间乐了,“嗨!巧了呀!我家老二开车刚好路过那个工地。乖孩子,你运气真好。你在这等等,晚上跟我一起回家,明儿一早我让二小子捎上你,下午就能到工地,就能看见你叔了。”   阿姨不容分说从她身上的挎包里掏出一个饼,一瓶水一股脑塞给了我。然后一抹头,又匆匆忙忙地扫地去了。   一个人呆着,愣愣地东看西看,感觉哪儿都超出了我巨大的想象。车站、广场、甚至于那一排阴森森的法国梧桐。   第二天,那个被我称呼为二哥的棒小伙子,开着他的货车一路颠簸,最终在太阳落山之前,把我送到了二叔所在的工地。   跟二哥挥手道别,我一路连窜带跳地冲着离路边不远的半截楼跑去。 黄冈的癫痫病医院在哪里银川专业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哈尔滨做羊角风手术医院哈尔滨能治好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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