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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梵蒂冈上识不朽(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17:43

梵蒂冈城国,面积仅0.44平方公里,因此更像罗马城里的一个神秘大院——事实上,梵蒂冈的各方面都是神秘的,比如梵蒂冈外交就被誉为世界上最机密、最有成效的——位于意大利罗马城西北角的梵蒂冈高地,台伯河西岸,除东南部有开放的圣彼得广场外,均以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城墙为界。梵蒂冈有自己独立的电话系统、邮政局、广播电台、银行系统和币制;人口不到1000人,其中大多数是教士和修女;城内有火车站、监狱,但无教育和医疗设施;自己发行邮票、货币;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全部倚仗进口。该国不征所得税,资金出入不受限制;长途旅行用意大利航空公司的飞机,但印有教皇的徽号。

梵蒂冈的最高领袖教皇对梵蒂冈城国有绝对的世俗领导权,有权同世界各国建立外交关系与自由往来,与世界上100多个国家和地区互换外交使节。梵蒂冈建立了世界上最小的政府机构教廷。教皇为终身制,由未满80岁的枢机主教组成的宗教选举会选出。教皇一经选出,即成为天主教的精神领袖,同时也是梵蒂冈之元首,集行政、司法、立法三权于一身。梵蒂冈保有100余名身着盛装的瑞士卫兵组成的常备军,官兵在入伍前都宣誓永远忠于教皇。

一、邂逅教皇

说来你不信,我见过大人物,教皇!

一大早,我来到梵蒂冈,本打算去游览大教堂,谁知一进圣彼得广场就蒙了,广场上人山人海,得有好几万人,把广场都塞满了。各种肤色的人,脸上洋溢着一种神秘的喜悦,许多人还打出各种横幅,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各种文字。远望大教堂,但见门口支了白色的棚子,台阶上铺了红地毯,很多穿着深色西装的人在那忙前忙后。这才知道,今天是星期三,教皇为信众祝福的日子。突然,群情激昂起来,人们大声地欢呼着——教皇出现了。教皇本笃十六坐一辆白色的轿车,从教堂的大台阶下来了,我都没看清那车是怎么下的台阶,在一群穿深色西装的人拱卫下,在圣彼得广场上慢慢地巡行,我站的地方很远,只能看见教皇的脑袋。信众们大声欢呼着,据说是在喊:“我神圣的父啊!”“最神圣的圣者啊!”

好一会,教皇才结束巡行,回到大棚子下面坐下,开始布道。

本笃十六世2005年4月3号当选教皇,2013年2月11日宣布因健康原因退位。他是第二位生前退位的教皇。

二、真的拉奥孔,真的创世纪和真的最后审判

我一句也没听懂,就决定先去梵蒂冈博物馆。出广场,左转,沿着一道高墙——这是梵蒂冈与意大利的国境线——走,就到了一道朴实的大门前,这里就是梵蒂冈博物馆的大门。本想用罗马通,结果人家告诉我那是外国的东西,在这不好使,只好买票进去。

真是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艺术风景线啊!

一进馆,就看见那座我上大学时在书上反复研读的名作,拉奥孔。这是一尊巨大的古希腊雕塑,挖掘出来后破烂不堪,据说经米开朗琪罗修复,大理石的润泽就像新的一样。相传,拉奥孔是特洛伊祭司,他识破了希腊人的木马计,坚决反对把木马拉入城中,他和两个儿子被希腊人派来的海蛇绞杀。这尊雕刻就反映海蛇绞杀他们父子的惊心动魄的瞬间。它是西方雕刻艺术的巅峰之一。看着真的拉奥孔雕像,我激动得难以自持,想去摸摸它,但我不敢。我在罗马火车站附近的马西莫博物馆(有掷铁饼者雕塑)看到奥古斯都铜像时,忍不住伸手敲了它一下,结果警报声大作,不过我证明了铜像是空心的。这是题外话。

随着人流,我们先欣赏了数不清的大理石雕像,大多是古罗马皇帝和英雄人物,但也有很多世俗的动物,甚至包括家禽,个个栩栩如生,有着极高的艺术成就。

穿过一道长长的、天棚上绘满宗教画的长廊,来到了绘画厅。绘画厅有不少拉斐尔的杰作,其中就包括著名的《雅典学院》,还有很多圣母的画像。拉斐尔的作品即便不署名也能看出来。拉斐尔是一个神童,他的画受到了文艺复兴之初的意大利诗人彼得拉克的诗与《圣经》的双重启示,画风清丽流转,格调时而明快时而沉静。25岁时,拉斐尔就受到了教皇尤里乌斯二世保护,进入圣彼得大教堂作装饰画,在教皇签字室里开始装饰画工作。31岁担纲圣彼得大教堂总建筑师。37岁时,活活累死在工作岗位上。拉斐尔死时,他的不朽之作《基督变容图》尚未杀青。

空气似乎突然变得肃穆,西斯廷小教堂到了!

这里不准大声喧哗,还不准照相。西斯廷教堂的穹顶画——《创世纪》,在昏暗的光线中,一下子让所有的人都仰起了头:上帝伸出手去,即将把生命的力传导给虚弱得快要连手也举不起来的亚当。那是我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在这里,我看见了真品,尤其动情。

这幅天顶画尺寸之大,其他画家连想也不敢想。米开朗琪罗在这样的作品上充分展示了他专司大工程的天才。他将自己关在教堂里,除了研磨颜料的人,以及教皇本人偶尔来看看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他仰着头在穹窿顶上画了4年,完成了这幅惊天动地的作品,代价是此后很久,他还不得不仰着头看东西,这是4年来以反常的角度看东西的结果。

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天棚移开,我们又再一次被震撼,眼前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壁画《最后的审判》。这幅壁画是《创世纪》的姐妹篇,是米开朗琪罗在完成《创世纪》25年后完成的又一巨制,全画有343个人物。画中的基督以审判凡俗、判决尘世的姿势,行使他至高无上的权力。他庄严地挥手,命令那些在末日的审判到来之时瑟瑟发抖的人们走向他们的最后的归宿——天堂或地狱。圣母站在一边,忧心忡忡,无可奈何地掉转脸去。这幅画,充满着强烈的哲理意味,人类的历史、人类无情的命运从画中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展示。

梵蒂冈城国实在太小了,它的文化艺术密集度太大了。

三、文艺复兴最后的成果

我们又回到了圣彼得广场。广场朝着罗马城的一面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广场,在椭圆形场地的西侧,略带坡度的梯形空间直铺到圣彼得大教堂的门前。

广场上重新聚满了排队等候进入大教堂的人。我们慢慢地往前挪着,并借机打量这个广场。圣彼得广场是文艺复兴最后一位大艺术家贝尔尼尼的力作。

罗伦佐·贝尔尼尼,意大利那不勒斯人。17世纪意大利雕刻家、建筑设计家、戏剧家和画家。他精力充沛,热情洋溢,早年研习古希腊雕塑艺术,在继承中创新,他创立的巴洛克式雕刻艺术风格有如此的神妙:人物面部表情似乎转瞬即逝。他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出意大利雕刻艺术已脱离了米开朗琪罗时代,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他长期在梵蒂冈创作,一生为8位教皇工作过。教皇除了鼓励他作画和建筑设计外,还委托他在圣彼得墓上作一些象征性的建筑。贝尔尼尼之后,欧洲以意大利艺术风格为主导的时代的就结束了。圣彼得广场上的廊柱是贝尔尼尼炉火纯青的作品,是巴洛克式建筑艺术的里程碑。

1657——1667年,贝尔尼尼在广场修建了一道椭圆形的双柱廊,共有240根圆柱,柱脚的栏杆上均匀地排列着140尊雕像。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根从埃及来的方尖碑,方尖碑左右各有一个大喷泉。

四、纯洁,因而永葆青春

任何来罗马的人,不论他是否教徒,必定要去瞻仰圣彼得大教堂。它是世界上最宏伟、最高贵、最壮观的建筑之一。

我们终于来到了它跟前。数百年来,无数人叹为观止的圣彼得大教堂,外观上并无奇巧之处。这是一座朴实的文艺复兴式建筑,正立面大体上方方正正,顶上是巨大的古罗马式白色拱顶。它没有中世纪哥特式建筑那种高耸、峻刻的压抑,更多的是浑朴的落拓不羁。宽阔的石阶,门前顶天立地的巨柱,厚重的墙体,给人一种典雅,一种大气,一种穆然雄风。

教堂有5座大门,居中的正门只有在重大的宗教节日里由教皇亲自开启。其它4门整日开放,任人入内参观。

我们一进教堂,就被右手边的一尊雕塑吸引住了,是的,它就是米开朗琪罗创作的基督与圣母雕像。米开朗琪罗到罗马来,就是应征为圣彼得教堂塑造这尊雕像的。他在申请书上写道,他将创作一幅当今无人能够逾越的作品。他赢得了竞争,开始制作雕像。全罗马的艺术爱好者蜂拥前来观看。艺术史后来证明,他的这件作品,再也无人能够逾越:已死的基督,手臂瘦削(根据尸体的手臂雕成),横躺在一个比他年轻得多的美丽的女人腿上。观者惊叹不已。他们询问雕塑家,为何把圣母塑造得比圣子年轻得多。“你们难道不知道,”米开朗琪罗回答道,“任何一个纯洁的女人都能使她们的青春保持许多年吗?圣母玛丽娅正是这样,她从来不对世俗屈服,而且,她的容貌由于神圣的爱而纯化了!”雕像落成后,有一位主教问,这是谁雕刻的。晚上,米开朗琪罗把自己锁在教堂里;在烛光下,他把自己的姓名和故乡的地名刻在圣母的衣带上。此前此后,他都没有在自己的作品上签名。就像大自然的树林和山脉一样,米开朗琪罗的杰作是无需附带其创造者的签名的。

现在,我站在这尊雕像前,久久凝视着圣母,看着她的面容,觉得她就像意大利乡间一位慈祥而感伤的母亲。米开朗琪罗没有把她神化,他把神请回了人间,使得这尊雕像更加动人。

缓步进得大教堂,我立刻被一种高贵的美震撼得瞠目结舌。一列列石柱,支撑起高旷辽阔的空间;光线从大穹窿顶的天窗均匀地洒入,营造出柔和的氛围,照耀着金璧辉煌的装饰。满目雕梁画栋,满目壁画石雕,满目金色,满目光芒。宗教的气氛,宗教的力量,宗教的神秘,宗教的超凡,宗教的纯美,由里而外,让圣彼得大教堂渲染得无以复加。任何语言在这方大厅里都显得多余了,我只是如饥似渴地看,那柱、那梁、那廊、那穹窿,繁复的装饰无以言表。这可是耗时120年,10位最伟大的文艺复兴艺术家创造的美的空间啊!

五、教会建立在彼得这块磐石上

圣彼得大教堂得名于耶稣的弟子彼得。

圣彼得,天主教会的第一代教皇。

圣彼得原名可能是西门,祖籍在巴勒斯坦地区的伯赛大。在耶稣时代,他是一个叫迦百农的小村里的渔夫。他出生贫苦,自小没有受过教育,不通摩西律法。耶稣传教时,他在加利利蒙召。此后,心性精纯的彼得充分显示了他对基督的无所保留的信仰。耶稣被捕后,他一度动摇和彷徨过,这是他作为一个小农出身的人所难以克服的意志薄弱。但他很快在亲眼看见耶稣复活后克服了这一切,他毕竟是一个真诚地爱戴耶稣并信仰耶稣的人。在耶稣复活后的15年里,彼得一直是耶路撒冷教会的领袖,他巡视各地的教会,裁断教会内部的纠纷,惩戒坏人。彼得在耶路撒冷总遭人嫉妒,多次受苦蒙难,最后,他不得不前往“他有资格前去的荣耀之处”——罗马,与保罗一起在罗马传教。

圣彼得在罗马传教的时代,恰是残暴的尼禄时代,尼禄对基督教徒的迫害是最枯毒阴险的。公元64年7月的一天,罗马城突然发生大火。大火的起因被嫁祸到基督徒身上,彼得和保罗被捕。不久彼得和保罗被钉上了十字架上。彼得被害后,葬于当时罗马城外的一片荒草地上,这就是梵蒂冈。

先知的话是有预见性的。耶稣曾说,彼得是“磐石”,教会将建立在这块磐石上。

公元4世纪,基督教成了罗马国教以后,为了纪念这位传道者,君士坦丁大帝下令在彼得的墓上建造圣彼得教堂。到16世纪初时,老教堂墙体发生倾斜。而此时,天主教会也像老教堂一样,内部出现了重重裂痕。教皇尤里乌斯二世为了重振业已分裂的教会,决定重建这圣地中的圣地。尤里乌斯二世要求教堂的规模要超过一切异教的庙宇。

1506年,新的圣彼得大教堂由尤里乌斯二世教皇奠基。

六、10位大师担纲建造的圣殿

圣彼得大教堂最初的担纲设计师是布拉曼特。同时作为画家和建筑师的布拉曼特,是那个时代结构宏大建筑的大手笔之一,早年以建造教堂闻名于意大利全境。1503年10月,尤里乌斯二世当选为新教皇,布拉曼特蒙召前往罗马负责城市改建和规划。布拉曼特综合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思想,总结了自己多年探索的成果,设计了罗马的许多大街和广场,创立了文艺复兴的建筑艺术和风格,并迅速地在意大利和欧洲广为传播,对后世的影响一直维持到18世纪末。他表现出的宏伟成熟的风格,成为教皇意欲重现凯撒时代古老帝国的理想作品。

1506年,尤里乌斯二世委托布拉曼特设计并主持建造圣彼得大教堂。这是布氏最伟大的工程。他设计圣彼得大教堂平面呈正方形,正中覆盖大穹窿顶,四角上各有一个小穹窿。大圆顶的鼓形座上部围筑一圈柱廊。他的设计奠定了圣彼得大教堂这一传世工程的风格。

布拉曼特去世后,教皇委任拉斐尔、乔康和桑迦洛三人继续建造。

著名的圣彼得大教堂大穹窿顶是文艺复兴建筑的艺术之花,是花费艺术家和建筑师精力、时间最多,也是最见天才的构造。大匠中的大匠米开朗琪罗是这个艺术之花——穹窿顶的创造者。

教皇保罗三世(1534-1549在位)请米开朗琪罗为圣彼得大教堂设计穹窿顶。米开朗琪罗没有答应:当时,他已经73岁了,他感到了年迈体弱,无力完成这一划时代的杰作了。但慧眼识珠的保罗三世执意要米开朗琪罗接受这项工作。米开朗琪罗勉强答应下来,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接受任何报酬,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精力和生命只能为这个大圆顶干几个月,至多1—2年。但是,为上帝工作的人是会得到特殊报酬:艺术家的体力和脑力永葆青春。米开朗琪罗一干就是16年,他在圣彼得大教堂先后送了5位教皇去天国。在他89岁去世那年5,教堂基本完成了大穹窿的坐圈。

波尔塔和丰塔纳继续大穹窿顶的工程。穹窿顶的原设计经过修改,在教皇西克斯图斯五世在位时完成,并在教皇格列高利十四世在位时(1592-1605)加建了穹顶亭。

圣彼得大教堂的宏伟气象展露无遗了:从地面到穹顶上的十字架的高度达137.7米,相当于30多层楼高,是当时罗马城里最高的建筑物。穹窿的最大直径达42.43米。

大穹窿覆盖着教堂大厅内的高圣坛,圣彼得的圣骨匣就在圣坛下面,这里是大教堂的心脏。这座巴洛克式的装饰性建筑由4根10多米高的螺旋形描金铜柱支撑,柱上饰以金色葡萄枝和桂枝,枝叶间攀附着无数可爱小天使,并有许多金蜂点缀其间。华盖四周金叶垂挂,波纹起伏,华盖内有一只展翅飞翔的鸽子,光芒四射,耀人眼目。华盖之下的圣坛,是教皇作弥撒之处,圣坛前,有一地窖,这就是圣彼得的墓。在陵墓前面的栏杆上点着数十盏长明灯,昼夜不熄,增添了神秘的宗教气氛。

富丽堂皇的圣坛是贝尔尼尼积9年的心血创造的艺术精品之一。

1626年,历时120年的新圣彼得大教堂终于宣告落成。当时的教皇乌尔班八世主持了落成典礼。

120年间,布拉曼特、拉斐尔、大小桑迦洛、乔康、米开朗琪罗、波尔塔、丰塔纳、马尔代诺、贝尔尼尼等10位文艺复兴大师先后主持过大教堂的设计和建造,世界上还有哪一座建筑物有此殊荣!

梵蒂冈,宗教圣地,更是一座艺术殿堂。主宰着梵蒂冈的,与其说是教皇毋宁说是艺术家们。迄今为止,已产生过268位教皇,哪位教皇能像这十名大艺术家一样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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