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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岁月的T形台(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31:11

方山是一个T形台,有两个人在上面走着猫步。

那两个人其实是两座坟。

一座大坟,一座小坟。

大坟小坟其实是相对来说的,大坟很大,小坟也不小。只是小坟比起大坟来,就小得多了。周围的人们习惯按民间的叫法把它们叫成“大坟”和“小坟”。而它们本身还有名字,就是官名。

大坟叫永固陵,小坟叫万年堂。

好响亮的名字,好有气势的名字。从这名字上来看,就是两座很不寻常的坟。

这两个名字都是带有永恒性质的名字,有期望什么的意思,也有与岁月较劲的意思。敢于与岁月较劲的人,一般不是一般的人,一般都是能够左右了什么或者曾经左右过什么的人,比如左右一个时代,比如左右一群人。

大坟里葬的是冯太后,冯太后就曾经左右过一个时代,也左右过一群人。

那其实是一个很久远的年代了,久远年代里的事,现在的人品起来很有味,也很有让人说不上什么感觉的东西。一个女人从一个小国的公主,在突然的某一天会变成一个官奴,这个女人她不会想到,但读历史的人感觉却是很正常的。一个官奴又会一步一步地走上一段历史的发令台,这同样对这个女人来说是她没有想到的。

但是,她做到了。

她做过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控制一个朝代的政权二十多年。她曾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了许多改变鲜卑旧制的事情。她两度临朝听政,把两个鲜卑皇帝握在手里转来转去,就像在玩两颗健身球。她是一个手劲很足的玩健身球的好手。她不允许任何一颗球不按着她手劲使出的方向运转,如果有哪颗球有要脱离她手掌的欲望,她就会远远地把那颗球扔出去。

那个叫拓跋弘的人被扔出去了,而且扔得远远的,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这种听不到不是只有当时的人听不到。现在的人仍然听得不很清晰,因为听得不很清晰,历史书对那段历史总是模棱两可,一代一代的历史学家们听白了头发,听光了头发,听得什么都听不到了也没有听出那声音来。于是有人把那次扔的过程,称为一个谜。历史上的谜很多,后来的人们猜来猜去,其实猜来猜去的过程,是浪费脑细胞的过程。而对于那个谜底,任是如何猜来猜去,也只能猜到一个大概,因为它就严严实实地攥在当事人的手心里。

对于那次拓跋弘被扔掉的声音,听不出来,我们可以不听。但毕竟我们在感受那个扔与被扔的过程里,感受到了历史的凝重。

还有那个叫拓跋宏的,他是拓跋弘的儿子。作为一个很好的健身球,他很早很早就被握在冯太后的手里了。冯太后既要握着他练手劲,还要在练的过程中,把他摸得光光的。冯太后在握着健身球练手劲的时候,还要找到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就是在那健身球在她手里的时候,她要让自己感觉很舒服。因为感觉不舒服,她站在一个朝代高高的殿堂上,想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就把那个叫拓跋弘的人扔到了她认为他应该去的地方。拓跋宏也差一点被扔出去。原因是在她握着他的时候,他时不时地会硌她的手,让她感到不舒服;原因是,有好多次他要脱离她的手掌,划出他自己的弧线。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她可以把他扔出去,在她不高兴的时候。但她决不允许他自己脱离她的手掌。这是两种性质不同的事情,正如有人会把一棵树扔进火里去烧掉,而不允许它扎根土地长出茂盛的枝叶一样。

当然,更多的人看到的是冯太后玩健身球的过程,扔健身球的过程,在她练手劲的过程中的许多事情人们并没有很在意。作为一个官奴,冯太后学会了察颜观色;作为一个宫女,冯太后学会了“制作”金人;作为一个女人,冯太后学会了朝着那堆送文成帝拓跋睿“上路”的大火奋力一跃;作为一个寡妇,冯太后学会了对付一群身强力壮的鲜卑男人。在这一个一个的过程里,她肯定有无数次哭过笑过,无数次摔倒过爬起过。在一次次伤痕累累的过程里,她的手劲也就变得硬起来了。

那个叫拓跋宏的人也在哭过多次笑过多次之后,学得聪明起来。他让冯太后稳稳地握在手里,他把他的棱棱角角都严严实实地藏在他的内里,只在外面留下光光的表皮。他尽量地让冯太后感到高兴,让冯太后感到舒服,让冯太后感到玩球玩得得心应手。为此,他对冯太后许下一个诺言,并命人修建了一座小坟,胆怯地、谨慎地萎缩在大坟的后面。那是作为一个至高无上的皇帝的无奈的选择;那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无奈的选择。于是,他就一直呆在冯太后的手掌里,没有像他的父亲拓跋弘那样让冯太后扔出去。对拓跋宏来说,没有被扔出去就是他的成功。他是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开始了他的猫步。

最终,拓跋宏胜利啦,他在公元494年的一个有风有雨或者没风没雨的日子里,毅然决然地把一个朝代抗在肩上,朝着南方、朝着一个叫做洛阳的地方走去。他终于远离了那个叫做平城的地方,他终于远离了那个叫做方山的地方。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远离了那座立在他面前好久好久的庞大的土堆——永固陵。至死,他都没有再回到冯太后永远俯视着的那个他出生的地方——平城。他也没有按照他所说的他在百年之后要永远陪伴着冯太后的诺言,回葬到那座他让人给他自己营建起来的叫做万年堂的坟墓里去。

那个诺言太沉重了,因为沉重,他才要远离那个诺言;那个诺言太沉重了,因为沉重,他才走上了那条一路向南的迁都之路。

在拓跋宏迁都的过程中,在拓跋宏做别的什么事的过程中,方山沉默着,永固陵沉默着。那个叫冯太后的女人,只能静静地看着这所有一切的变化。因为,她已经变成了一堆尘土;因为,她已经变成过眼云烟。

这是时间的胜利,不是拓跋宏的胜利。正如最终拓跋宏也变成了一堆尘土一样。在时间面前,没有胜利者;在时间面前,曾经英雄过的或者豪迈过的人,最终都会成为往事。

那个叫冯太后的女人,曾经把一个朝代当作自己的T形台,在那T形台上,她迈出了自己最优美的步子。她稳健而不失美感的步子,让一群男人们相形见绌。那个叫永固陵的坟,在那座叫做方山的T形台上,至今仍然摆着自己优美的姿势,只是,在岁月的尘雾里,那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剪影。

在夕阳的余辉里,现在的人们回味着许多年前的事情,品评着在一个朝代的T形台上走猫步的女人,而眼前的方山也变得逐渐朦胧起来。

岁月永远是胜利者,在岁月的T形台上,有的只是“曾经”,却不会有永恒。在岁月的T形台上,最终又有谁能留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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