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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夜凉梧桐落花声(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51:36

【一】

山峁下,垂思的夕阳,向山后去了,收回了它鲜红的思想。我拄着结霜的情感,茫茫然徘徊在这棵梧桐树下。

多少次,梦中走回这棵梧桐树下,梦境总被梧桐花染成一片烟霞,紫艳朦朦胧胧,我在那氤氲柔曼的紫气里,寻寻觅觅,觅觅寻寻……

在那个梧桐花开时节,我们邂逅于这棵梧桐树下,你拉着我的手,满目真诚,一字一句郑重承诺走向成熟的季节。即便前面有风,抑或有雨,希望总伴着日升日落,爱是始终不变的星辰。冬去春来,春去夏来,你欣赏着我,我欣赏着你,虽然我们单薄的背影湿润过许多绚丽的黄昏,我和你都做着美丽的梦。这梦,绚丽而多彩,烂漫而无花,有了这梦,风中雨中,我总觉着有一种遮护;苦中泪中,我总觉得有一种依靠;烈日下,我感觉到有一片清凉;寒冬中,我感觉到有一缕温暖。即使有过失望和眼泪,但美丽选择了真诚和未来。

我愿意靠在你肩膀,或在人间,或在天上,永永远远。于是,槐花树下的嗔怒、犁沟畔的任性都成最美最甜的回忆,而梧桐花开时的柔吻,将梧桐花变成了无数颗相思的种子,种在我的天空,疯长在一起走过的每一个深深浅浅脚印里。月光下,两个人两杯红酒,互相聆听着对方的心跳;阳光下,两个人两双脚,设计着相同的人生轨道。你的瞳仁,成了我心中的太阳,照耀着我的身姿,我的季节也从此因你而失眠。

一夜之间,冷风是从哪个角落里漫开?谁也不知道大雪是什么时候来临?在冷风中,在飞雪中,我悄悄地走了,从梧桐树下悄然消失。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我的名字被拉得那样悠长,像撕裂的船帆在风中拉扯,我知道你在到处找寻我的踪迹,却终于没有找到半点音讯。你很清楚,我如果不愿让你找到,你是不会找到的,你便守候在每一个梧桐花开的季节静静等候。梧桐树粗了一圈又一圈,梧桐花开了一年又一年,你把自己的日子等成了一张白纸,你清瘦的身子衬托着粗壮的树干。你不能明白的是我为什么选择了离开,你更不会知道,从梧桐树下离开的那一刻,我把一生中最好的年华给了疾病,我的季节也只有冬天,从此再也没有看见过梧桐花开,再也没有听到梧桐树飘紫的声音。

一生很短,一日很长。

我孑然一人来到这个城市,艰难地生活着,每一天都在疼痛中渡过,每一天都很漫长,仿佛要走一个世纪。我的生活没有了色彩,只有清冷的白色,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身着白色衣服的人。每当梧桐花开时,总想知道你的消息。曾多少次,想回到那棵梧桐树下去见你。但我怕,怕我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一时冲动成了你一生的劳累。我只有借思念的翅膀,无休止地想像你每一天的身影,你那清亮的双颊,你的一个微笑,还有那双让我心跳的目光。我常常问自己,待我遍体伤痕归来时,你还是一张纯真的脸和一颗燃烧的心吗?

【二】

思念长在风的摇曳里,长在归鸟的呢喃中。

又一个梧桐花开时,我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这里。你在梧桐树下等我,你等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已成家。你说你虽然生活得不幸福,但是你会永远守住那个家,你把婚姻家庭当作基本生存形式来选择,你不光为自己活着。你为另一个女人点燃洞房红烛时,命运注定了你能逃遁爱情,却永远逃遁不了心灵的重负;你为另一个女人揭开红盖头时,生活给了你事业跳板的婚姻,却永远给不了你美好的爱情。你告诉我,除了名份,你什么都可以给我。我相信你这句话是真的,因为你今日的能力和社会地位决定了你能做到。我递给你一个苦涩的笑,转身离去。你站在原地,没有喊声,没有脚步声,你流泪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流泪,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你流泪。你怎能知道,我来这里,就想告诉你,别在等我,我走不动了,人生路上,你应是跑步前行的。只是我没有来得及开口。

在这个梧桐花落时,我来对往昔做一次道别。梧桐花落的声音,如我心碎的声音。在这声音中,我想最后重温到那一丝温情,却寻到的是满腔失望,是一掬酸楚的眼泪。一缕惆怅的情绪在心里摇曳着,风在深深的叹息,一地的梧桐花成了伤感的讽刺。永远记得那一次牵手,一切冷的热的话语,化作无言的对视。最忆你的紧紧相握,最忆你的会意一笑,忆在温情绵绵的暖阳里,忆在紫色艳艳的树枝上,那一枚最紫最大的桐花在我们相望的瞬间,放大成整个世界,而我们却成了岁月甜甜的相思。从此,我常在梦中忆你,在风中细听你泉水般冰洁的心灵微语。记得么,你曾说过,你在走向我的同时,走成了一种千年万年永远清新的感觉。此刻,这种感觉你还有吗?

可记否,那次风雨中,我们一同跑进这棵梧桐树下,想折一片桐叶顶在头上做避雨的斗笠,却意外地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鸟,你掏出最心爱的白手帕,细心地为鸟儿包扎了伤口,把鸟儿放在胸前,用衣襟给它遮住了风雨。一树的桐叶被雨点打得哗哗颤动,我的心也在这雨打桐叶的乐声中磅礴起来。我们离开时,你折了几片桐叶,精心为这只受伤的鸟儿搭起了一个能避风雨的小屋。如今鸟儿飞走了,桐叶小屋也被风卷进落叶中带走了,而我却折了羽翅。是否你太弱小只能救护一只受伤的小鸟?对于伤痕累累的我,却是无可奈何。一阵凉风吹过,婆娑的枝叶,似乎诉说着离别的辛酸。一枚桐花,没有抵挡住这阵风,离开了树枝在空中旋转,划出优美的弧线,也许是快乐的,也许是悲伤的。看着这枚桐花下落的姿态,我突然心生悲凉,夏天这么快就过去了,似乎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月亮升了起来,斜挂在天边,打开它的情思。今夜,会溢出一些清泪,亮亮的挂在桐叶尖?是甜?是涩?人人都以为月亮上有吴刚、嫦娥以及桂花酒,而月亮上的神话在宇航员登月的今天已经破灭,上面只有单调灰暗荒土和太古般沉睡。月亮呀,你以美的代名词揉碎了多少痴心?思断了多少春秋?此时,不见桐花飘紫声,思君切切眼望空,我多想再看你一眼,一眼,又一眼……

月亮西沉了,群星隐没在天宇深处,只有东边天际那颗启明星,光芒清亮而璀璨,它远得遥不可及,又近得抬头可见。我将走出夜的迷蒙,能走出冷冷的风景么?也许生活就是这样,阳光过后注定是风雨。

碧纱秋月,梧桐夜雨,几回无寐。梧桐树呀,永远承载着我的思恋,而你只是我记忆中一个感伤而又优美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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