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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征文】一天一夜 生离死别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4:46:18

我的婆婆—杨克,是一位慈祥乐观而又坚强的老太太,是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抗战老干部。她1938年参加新四军,曾任新四军军部电台第一位女台长,后任我军第一所通信兵学校的第一位女子学员队队长,为我军通信事业做出过特殊贡献。新中国成立后,她是南京有线电厂的第一任党委书记,成为电子工业战线上的排头兵。1958年,她又调任中国科学院担任计算所人事处长,成为中国科学院第一位女处长。文革中她历经磨难,为保护一大批知识分子而惨遭迫害,身心受到极大摧残.

婆婆在久病偏瘫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撰写回忆录。1986年婆婆年仅65岁就离开了我们,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这段回忆录,尽管回忆录字写的歪歪扭扭、难以辨认,但却真实的记录了她在1942年抗日战争最残酷的时期,一段死里逃生、痛失亲生女儿的惊险而又痛苦的经历。

在我的记忆中,1941年的冬天永远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它使我经历了一个女人难以承受的磨难,也使我永远失去了唯一的女儿。

那时候我和爱人同在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司令部电台工作,爱人任台长,我是这个小集体中唯一的女同志。由于皖南事变的发生,盘居在江北的三大敌人(日、伪、顽)也蠢蠢欲动,像疯狗似的对我游击纵队各小块解放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杀光、抢光、烧光和扫荡。我军处在十分不利的地位,每天都要和敌人相遇打仗。这样日夜不停地战斗和转移的生活,整整延续了近三个月。

抗日战争时期我军的通信工作主要是靠电台,那时电台很少,报务人员更是少的可怜,首长把我们当成宝贝,专门派一个警卫班保卫电台,这些人全是从各战斗部队抽调上来的久经考验的老战士,还有两个是爬过雪山过过草地的红小鬼呢。

我当时怀有身孕八个月,不但和男兵一起行军打仗,而且一直坚持上机值班。在那种非常艰苦的环境中,司令部首长总是千方百计的想法照顾我,同志们也尽可能的为我排忧解难。几个月下来我不仅没有掉队,还能忙里偷闲给战友们缝缝被子补补衣服,大家都亲切的叫我杨大姐,还给我腹中的孩子起了一大堆名子,什么男孩叫胜利、前进、军生,什么女孩叫小红、曙光、和平,总之都希望我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元月十二日的夜里,部队驻扎在一个名叫朱家湾的小村庄,劳累了一天的同志们都已进入了梦乡。院子里偶然传来警戒战士的脚步声,北风呼呼的拍打着门窗,我被一阵阵的腹痛搅的无法入睡。难道是要临产了吗?因为是第一次生孩子没有经验,心里又急又怕,赶紧把爱人叫醒,爱人心里也没底,手忙脚乱的披上衣服冲出大门。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在房东大娘的帮助下找来了邻村的接生婆。她们又是生火又是烧水忙着准备东西,爱人紧紧握着我的手,不停的安慰我。我强忍着剧疼咬破了下嘴唇,指甲深深地掐在爱人的手背上,为的是不愿将熟睡的战友们吵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已被一次次的宫缩折腾的筋疲力尽。

随着“哇”的一声啼哭,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终于降临到了人间。接生婆将仔细包裹好的孩子抱到我面前,啊,是一个女儿,长着黑黑的头发,红红的嘴唇,粉粉的脸蛋,多漂亮的小姑娘!我爱怜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两行热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悄悄滴洒在女儿的脸上。可怜的孩子呀,你为什么降生在这种年代,今后还不知会有多少苦难在等待着你呀!

疲劳过度的我迷迷糊糊似睡非睡,耳边不时传来爱人的阵阵鼾声,他实在是太累了。大约凌晨4点钟,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把大家从梦中惊醒,只听外面有人大喊:“我们被敌人包围了,赶紧收拾东西马上突围!”紧接着远外已传来一阵枪声和喊杀声。爱人一边让我马上将有关机密资料烧毁,一边迅速组织电台其他同志们先撤退了。

由于情况紧急,有些电台装备无法带走,我和爱人抬着近40斤重的马达跑到西院埋藏好后,正准备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去追大部队时,房东大娘慌忙拦住我们说:“同志呀,来不及了,你们的大部队都走远了,鬼子已经进村,正从村西头挨家挨户搜查呢。”我突然想起鬼子怕见刚生孩子的妇女,就对爱人说:“我和孩子先留下,你一人赶紧跑,别为我俩担心,鬼子是不愿见产妇的。”看着爱人依依不舍的离开,我立即回到屋里把刚生产后的脏东西洒在炕上,又把夜里用的马桶连屎带尿都倒在地上,弄得满屋子臭气熏天。房东大娘送来两件旧衣裳让我赶紧换上,还顺手把灶灰抹在我的脸上,我和大娘七手八脚地把所有的军用品都藏在铺底下,大娘说:“别怕,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儿媳妇,快抱着孩子钻被窝吧,”说完她就出门张罗别的去了,只剩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我产后虚弱又滴水未进,一点奶水都没有,可怜的女儿除了不停的啼哭就是吃着小手充饥。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只听“砰”的一声我的房门被一脚踢开,进来了一个手拿大刀的鬼子和一个背着手枪的汉奸。我急中生智使劲掐了女儿一下,孩子哇哇大哭。只见鬼子和汉奸捂着鼻子,环视了屋内一周,骂骂咧咧的缩了出去。“屋里是什么人?”汉奸厉声问,大娘赶紧答复:“那是我的儿媳妇,夜里刚生了孩子。”“呸,他妈的真晦气,能动的都给我干活去。”一阵推搡打骂后院子里渐渐静了下来,我终于松了口气,顿时觉得浑身上下跟散了架子似的。

那一天可真是度日如年啊,我惦记着部队,惦记着爱人,因不知外面的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整整在那间臭不可闻的屋子里呆了一天。从那以后我的嗅觉变的十分麻木,对其臭无比的气味反应都很迟钝。我忍受着饥饿和痛苦,但我坚信部队首长和爱人一定会来救我的。

天慢慢的黑了,院子里有了一些动静,突然我的房门轻轻开了,一个黑影闪进来,“谁?”我警惕的问。 “别怕,是我。”啊!是爱人的声音,爱人终于平安回来了。我赶紧点燃了油灯,一看吓了一跳,爱人灰头土脸的,穿着一身老百姓的破衣裳,浑身都是草,胸部还有一片血迹,“哎呀!你负伤了?”“没有,别大惊小怪的,这是一个死人的衣服。”原来爱人离开我们后,正好在路边的壕沟里发现了一位刚被敌人流弹打死的老大爷,赶紧换上他的外衣。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已经进村的敌人,只见鬼子抓鸡的抓鸡,搜查的搜查,无奈只得躲藏在村后的一个草棚里。

被抓去干活的房东还没回来,我们在厨房里找到几块地瓜,就着凉水吃了几口。正准备乘天黑去找大部队时,警卫班的两个战士也化妆成老百姓赶到了。听他们讲部队首长发现我俩没撤出去十分着急,马上派人回来营救我们,并指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俩救回去。一股暖流顿时涌上我的心头,浑身上下有了无穷的力量。

我们先把埋藏的马达挖出来,放在一个背篓里,上边铺些干草,由战士小刘背着。另一个战士老朱抱着我们的孩子,爱人搀扶着我,几个人在夜风中悄悄地摸出村子。

寒风阵阵袭来,不一会又下起了小雨,冻得我浑身直打哆嗦。爱人把外衣脱下来给我披上,抱孩子的老朱将衣扣解开,把我们的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部队转移的方向追去,一口气跑了几十里地。突然附近传来清脆的枪声和狗叫声,熟睡的女儿被惊醒,哇哇的哭声引来了敌人。“站住,什么人?再跑开枪了!”我赶紧唔住女儿的嘴,子弹嗖嗖地在耳边穿梭,狗叫声越来越近,几个人就地卧倒在一个土坑里。爱人斩钉截铁地决定:“情况紧急,小刘你背着马达赶紧走,电台不能没马达,千万别落在敌人手里。”小刘点点头冲了出去。老朱把孩子送到我手中说:“台长,杨大姐你们赶紧转移,我掩护你们,电台也不能少了你们。”还没等我们答话,老朱已经朝反方向跑去,枪声和狗叫声随着他渐渐远去。

爱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搀着我,在泥泞的土地上艰难的行进。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妇女生完孩子是不能受凉不能受累的,应该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坐月子”。可我生孩子的第一天就顶风冒雨披星戴月的狂奔了半夜,一会冒虚汗,一会打寒战,我觉得自己在发烧,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实在是走不动了。

我们摸黑进了一个小村庄,在一个破草屋前轻轻敲了半天门,屋里才有了微弱的灯光,一位大嫂探出头来问到:“你们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要干什么?”我赶紧压低嗓子说“我们是新四军,正在追赶大部队,想找点水喝。”大嫂一听马上把我们让进屋里,只见屋里一片狼籍,坛坛罐罐碎了一地。“都是那挨千刀的小鬼子,白天来扫荡,抢粮食抢东西,见男人就抓去当劳工,见女人就糟蹋,村里的人都快跑光了。”大嫂一边骂着鬼子,一边拿破碗给我们倒了两碗水。我低头看了看女儿,糟糕!小包被上一片血迹,我心头一紧,赶忙打开一看,女儿正在安详的睡着,丝毫未损。那么一定是抱她的老朱负伤了,当时雨水血水混在一起,湿呼呼的没有发现。为掩护我们转移,受伤的老朱也不知现在何方。

爱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儿,咬了咬下嘴唇和我商量:“你的身子太虚弱了,如果再带着孩子恐怕咱们很难追上大部队,干脆把孩子先存放在这位大嫂家吧?”是啊,老朱已经为女儿负了伤,现在还不知死活。我们不能再托儿带女的耽搁时间了,电台上还有许多任务在等待着我们呢。于是我和爱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大嫂讲述了我们的困难,请她收养几天我们的女儿,大嫂点点头接过孩子,我们把身上仅有的几块钱也都留给了大嫂。

我心如刀割强忍着泪水亲了亲可怜的女儿,又从脖子上取下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纪念品(一把小铜锁),悄悄地戴在女儿的胸前。然后喝了几口水,狠了狠心,头也不敢回地冲出大门。

我们终于回到部队,死里逃生的消息闪电般的传开了。首长的亲切慰问,战友们的热情关怀,使我这个在最紧急最艰苦的时刻都没流过一滴眼泪的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真是悲喜交加,复杂的心情难以形容。

我赶紧询问小刘和老朱的情况,小刘背着马达已经平安回来,老朱却下落不明至今未归。我的心里面一直牵挂着女儿和受伤的老朱,后来得知老朱为了掩护我们壮烈牺牲了。多么值得尊敬的好同志啊,这位参加过长征的红军战士,为了保护我军的通信力量,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永远活在我的心中,并始终激励着我努力完成党交给我的各项任务。

归队后的头两天,首长让我一直躺在行军床上,由两位战士抬着我走。卫生员给我服了一些退烧的药,炊事员还想方设法地给我找来几个鸡蛋,使我尽快恢复健康。

发报收报,行军打仗,战斗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十分惦念女儿,经常在梦中见到她哭泣着找妈妈。后来部队打了胜仗,我终于可以去找女儿啦!

当我和爱人兴匆匆地来到那个小村庄时,眼前的情景真是惨不忍瞩,所有的房子全被鬼子烧光,断壁残墙中遍布着尸体。大嫂的草屋已是一片废墟,但是找遍全村也没见到大嫂和女儿的踪影。她们一定还活着,只是不知流落何方。

从此我多方打听四处查找,不放过任何寻找女儿的机会。组织上战友们也都想方设法为我找寻失散的女儿。直到解放以后又找了无数次,还是没有找到我心爱的女儿。

几十年过去了,女儿弱小无助的身影,经常在我的眼前闪现,那短暂的一天一夜是我们母女生死离别的日子,它将深深的刻画在我的生命中,成为永恒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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