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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失踪的人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0:07:08
在一个黄昏,一个陌生人来到了我家,他给我父亲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失踪的人找到了,在我父亲诧异得没来得及说话时,这个陌生人继续说,他死了,于是沉默犹如黄昏一样笼罩了我家,他是来让我父亲去参加葬礼的。
   我父亲好好招待了这个陌生人,并问他叫什么名字,那个陌生人摇着头说:“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恰巧看到了他,他让我来告诉你,他要死了。”
   “你的意思是他还没死咯?”父亲有点莫名其妙地问。
   这个人喝了一口茶后说:“大概已经死了,我来你这里花了五天,因为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看他的样子绝对活不了一天。”
   父亲没再说话,继续保持沉默,我却犹如听到了一个恐怖故事一样,整晚吓得不行。
   陌生人翌日很早就走了,他的确是一个过路的人,我父亲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或许他昨晚根本就没睡,连夜就走的。
   我醒来时看到我父亲在收拾东西,母亲站在一边,他们在低语些什么,我听不清楚,我倚在门框上,这时我父亲望向了我,他对母亲说:“把阿平也带上吧,阿平还没见过他呢。”
   母亲有点犹豫不决地说:“可是阿平年纪还小,害怕被吓着了。”
   “他也该长大了,而且这次是诀别。”母亲默默同意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心得不行,虽然这么说很无情的样子,毕竟那个人刚刚死去,可是我不能压抑要远行的兴奋,我从没出门远行过。
   父亲温和地对我一笑,说:“去把你的衣服收拾好。”父亲大概早已知道我要远行的心。
   我忙跑回去收拾东西,我一直在控制自己,没将兴奋表现出来,我咬紧下口唇,做出一副沉默严肃的神情,最后反而弄成一副哭笑不得的可笑样子。
   和父亲出门后,我回头望了望母亲,母亲站在门口对我挥手,不停地嘱咐父亲照顾好我,似乎我再也不会回来,这一霎那,我远行的兴奋蒙上了暗淡的光,我生出了一丝不舍,我想奔回母亲的身边,可是远行的愿望又在撕扯着我,父亲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走吧,路还很长呢。”
   于是我转过身走了,很多年后,我才明了那是离愁。
   我和父亲坐上了向北方去的火车,我只知道是北方,那个苍茫的大地,而不知道是哪座城市,我犹如一条射线,从一个原点射出,然后一直在寻觅另一个点,却一直都没找到,而我后来的一生犹如宿命一般定在了这个轨道内,而我这次的远行,而我这次去见那个失踪的人就成为了我生命的原点。
   在从陌生人来我家到现在我无数次想问父亲那个孤独死掉的人是谁,但是天性敏感的我觉得,这么问未免太不近人情,也或许是害怕父亲会因此责骂我,但是刚登上火车,这个欲望就抑制不住了,我望着父亲,想问他谁死了,可是我刚要问的时候,我的眼前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火车钻进隧洞了,这个欲望在火车从极大的黑暗中穿越过来后突然降至了冰点,另一种情绪正裹挟了我,在这个陌生的火车上,我终于意识到父亲是我唯一能依赖的人,于是我再不敢得罪他,久而久之,我在火车上第一次产生了天涯孤旅的哀愁。这种哀愁伴着一种恐惧,我恐惧父亲会抛下我突然消失,让我随着这列火车到达又冷又广袤的北方,我在那里孤独的饿死冷死,所以我一步不离地跟着我父亲。
   我跟着他到了车厢连接处,他在那里抽烟,他问我为什么跟来,我睁大眼睛望着他,没有接话,那一刻我的眼睛一定流露出人世间最质朴的感情,一个儿子对父亲最天然最本质的依赖。
   父亲摸了摸我的头说:“你真是个傻小子。”
   然后我就嘿嘿地笑起来。
   “阿平,你害怕吗?”
   一会儿后父亲边抽烟边问我说。可是话刚出口,他立马就接了回去:“你一个小孩,你当然不怕啦。”然后声音低了下去,听不到了。
   父亲露出一个很歉意的笑,大概他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父亲蹲下来冲我笑笑,问我说:“阿平,你渴不渴,要喝水吗?”
   我摇了摇头。
   “他都失踪二十年了啊。”父亲自言自语地说。
   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他说:“爸爸,谁死了?”父亲愣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
   “我的叔叔死了。”然后父亲就继续抽烟,再也不发一语。
   火车继续在穿行,我坐在这个孤独的火车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我在心里盘算着,父亲的叔叔死了,那那个人就是我的叔爷爷,是我祖父的弟弟,可是我没有见过他,我也没见过我祖父,我无从推测他的样子,如果我祖父还在,我大概能从祖父的样子推测出叔爷爷的样子。
   父亲在百无聊赖中对我说起了那个人的事情。
   “他失踪的时候才二十岁不到,那时我像你黄冈的癫痫医院那家便宜一样大,他在一个夜晚离开的,他偷了家里一些钱,别的什湖北的羊癫疯医院那家便宜么都没带,就一个人消失了。”
   父亲蹲在车厢连接处,窗外急速退去的景色在他脸上留下了明亮亮的光,有绿的,有红的。
   “那他为什么要走呢?”我问父亲。
   父亲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一直都好好的,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他离开前还和我一起去抓了一天的野鸡,你知道吗,就是我们山上的那种野鸡,我们抓到了三只,他总能抓到野鸡。”
   父亲陷入了回忆,我的眼前突然就展现出野鸡从白花花的茅草上飞出去的情景,野鸡的尾巴高高地翘起,黑色的,金色的,亮得很,犹如一把把裹满了血渍的利刃。
   “阿平,你抓过野鸡吗?”
   父亲突然从叙述中挣脱出来,打断了我的想象。
   “爸爸回去后带你去抓野鸡好吗?”
   “好。”我说。
   父亲终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我躺在父亲怀里,做了最香甜的一个梦。
   我醒来时,我们就到了那个城市,失踪的人死掉的那个城市,那天下着小雨,冷清清的,空气里都弥漫着苍凉的萧瑟的气氛。
   父亲在下车前突然对我说:“阿平,你待会不要怕。”
   我点了点头。
   父亲叹了一口气问我说:“我们去吃东西吧,你饿不饿?”
   我又点了点头。
   在这座城市,我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不过是下了一场雨,就冷成如此了,我和父亲走在街道上,路上行人匆匆,这座城市是以煤矿发家的,到处都又黑又脏,地上流着的水也是黑的,就连天上落下的雨也是黑的。
   这座城市给人以一种腐烂的苍凉感。
   我们吃完饭后就去了殡仪馆,在这座城市的西边,是个城郊结合部,我和父亲辗转了很久才到殡仪馆,在殡仪馆外面时父亲又给我说:“阿平,你待会别怕。”
   我却骤然紧张起来,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一遍遍提醒我别怕,许久后我才知道那只是父亲在安慰自己,他一直感到害怕,而他为什么害怕呢?我一直没想明白,有些事情就是没有原因的,就比如说父亲莫名其妙的害怕,就比如说那个人没有原因的失踪。
   我平生第一次到殡仪馆,我浑身汗毛直竖,我跟在父亲身后,进到了里面。暗淡的天色,暗淡的殡仪馆,我们进去后发现里面没有一个人,死气沉沉的,我父亲提高嗓门问:“有人吗?”叫了几声后,终于有一个驼背的老人走出来。<北京哪些癫痫病医院好br />   他的声音很嘶哑,让我很害怕,我躲在父亲后面。
   “你们有什么事情?”
   “我叔叔死了,听人说在这里。”父亲面无表情地说。
   “他叫什么名字?”那个老人开始翻一册卷得很厉害的,又脏的册子。
   “XXX。”父亲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有感觉到一点异样。
   那个老人将手指沾了沾口水,然后开始翻那个册子,他皱着眉头,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而我的父亲眼睛紧紧地盯着老人的手,老人每翻动一页,他的脖子就伸长了一点。我感觉得出来父亲在颤抖。
   老人翻了一遍后问父亲说:“哪天死的?”
   “估计五六天以前。”
   老人又开始翻,一会儿后他说:“没有这个名字,不过倒是有个没有名字的,你要不要看看?”
   父亲点了点头说:“应该就是这个了。”
   于是老人把我们领到停尸间,我也浑身颤抖起来。
   “这个。”老人在一排排柜子样的东西那里停下来。
   父亲站立,绞着手指。
   “就这个,要不要看看。”
   父亲沉重的点了点头,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眼,堵在那里了,连呼吸也不能够。
   老人熟练地将那个冰柜拉出来,就在这一霎那,父亲突然尖叫起来,像是女人一样的声调,他喊着说:“不是他,不是他,这个人不是他。”说完就拉着我往外面走,逃也似的。
   可我这时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尸体就是父亲的叔叔,就是那个失踪的人。
   可是父亲不管这些,他像勇士一样冲了出来。
   那个老人追出来喊着说:“你都没看呢。”
   父亲依旧不理他,一直拉着我往外面跑。
   “哎,放在这里的停尸费,火葬费都没给呢,你们把钱给了再走。”那个老人想追出来,可是他太老了,带着死亡的步伐是追不上带着活的希望的步伐的,于是我和父亲成功逃脱。
   我看到父亲面色铁青,浑身战栗,他将我的手紧紧拽在手里,拽得我吱牙咧嘴地痛,可是我没有喊出来,正如我在以后的岁月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要在最后一瞬间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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