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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山路弯弯(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8:06:17

有两次人生经历的重要转折让我刻骨铭心,每一次都闪烁着伟大母爱的灿烂光辉,也都与那两边林木遮天蔽日、道路蜿蜒崎岖的三十里山路有关。

我小时候书读得好,经常是“三好”“五好”生,是母亲的最大骄傲与寄托。一九七五年我高中毕业回乡务农,起初因为我的加盟,家里多了生活依托母亲是喜悦的,渐渐地看到我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晚上躺到炕就起不来的样子,她的神情日益凝重起来。

一次母亲以走亲戚的名义出门一个星期,回来后郑重地向全家人宣布,为我在异乡谋到一个民办老师的工作,必须举家迁往那个百里以外的小山村。原来那些天她去找了我小学时的校长,他在小山村所在的公社当中心校长,由于他很欣赏我,所以母亲的努力一举成功。一个月后我们举家迁往了那个群山环抱的小山村,我当上了一名山村小学教员,实现了人生经历中的第一次转折。

就在我庆幸这一切来得如此顺利如此出乎意料的时候,因为参加公社中心校举办的教师培训班,小山村与公社之间又不通车,不得不与同事结伴徒步跋涉了那三十里山路,这才在同伴的口中得知,母亲当时为我谋职,曾经在隆冬时节三次只身往返于那连男人也有些打怵的蜿蜒崎岖又风声鹤唳的三十里山路。可当我向母亲问起当时经过时,她却淡淡地说了句:“那有什么好说的。”

第二次转折发生在一年后,也是隆冬时节。冬季征兵时仅仅为表示一名共青团员响应祖国号召的情绪我也报了名,不想在公社体检时意外地被带兵的张排长一眼看中,当带队的大队民兵连长告诉我这一喜讯时,我不假思索地找到那位排长一口回绝了他。因为当时我家庭负担太重,刚搬了家全家人客居在老乡家,父亲远在三十里外的参场种参,母亲体弱多病,弟弟妹妹们还小,我是当时家里的顶梁柱,不忍心把山一样重的担子都压在母亲身上。母亲得知我拒绝应征入伍时,略带责备口吻地说了句“恋窝的家雀飞不出这片林子”,就偷偷在第二天一大早拖着正患感冒的身体又一次只身跋涉了那三十里山路,找到带兵人演绎了新时代送子参军的一幕。之后的全家人反对都由于母亲的一言不发而毫无实际意义,一个星期后我穿上了草绿色军装。

最让我难忘的事情发生在我离开家的前一天早晨。那天早上一起床,母亲双眼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眼球表面一夜间生了一层白膜。突然的变故急得弟弟妹妹们直流眼泪,我也心如刀绞进退维谷,母亲却平淡地说:“别大惊小怪的,是灶不好烧,烟熏的,几天就好。”其实我们大家都明白,母亲的眼睛是急火攻心所致。母亲在那几日表现出的深沉与刚毅让我终生难忘,她从始至终没在我面前流一滴眼泪,是扬着笑脸牵着我的手摸索着把我送出家门的。

母亲在我入伍十几天后恢复了视力,但她因为爱我经受舍与不舍的煎熬而一夜间双目失明的情景却让我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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